身上的装甲板更厚,手里的武器更大,眼中的红光更亮。它们是随着这块碎片一起从亚空间深处赶来的增援部队,在撞击中幸存了大半,现在正从碎片残骸中爬出来,准备把这场仗继续打下去。
“第一营,目标正前方两公里,碎片落点。”原初-0017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达到每一名战士的面罩内,“全员突击,在兽人建立防线之前把它们堵在碎片里。”
六百道黑色身影从废墟间跃出,像六把黑色的刀,切向那块还在冒烟的碎片。
原初-0017冲在最前面。
他的动力剑在奔跑中拖在地面上,剑刃在碎石上切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花四溅。
他的灵能器官已经被切换到静默模式,法杖背在身后,纯粹靠肉体和战术素养战斗。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均匀,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坐标上。
碎片的外壳在面前越来越近。他能看到那些从裂缝中爬出来的兽人正在组织队形——前排是扛着盾牌的肉盾,后排是端着枪的射手,中间是几个体型特别巨大的战争头目,正在用兽人语吼叫着什么。
它们在组织防御,在建立阵地,在把这块碎片变成一座堡垒。
原初-0017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他在距离碎片外壳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加速,动力剑从地上抬起,剑刃上的能量场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头兽人盾牌手挡在他的面前,盾牌是用战舰装甲板切割而成的,厚度超过十厘米。
原初-0017没有减速。
动力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刃切开了盾牌,切开了盾牌后面的手臂,切开了手臂后面的胸腔,切开了胸腔后面的脊柱。
那头兽人的躯体在动力剑的能量场中崩解、碎裂,血肉和骨骼在高温中碳化、蒸发。
更多的原初星际战士在他身边展开。五人一组,像五根手指,精准地切入兽人队列的缝隙。
爆弹枪在近距离上发出沉闷的轰鸣,爆弹在密集的绿皮躯体中炸开,将成片的兽人撕成碎片。
动力剑在兽人的装甲板上切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剑刃过处,绿皮躯体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分开。
灵能法杖在不能释放冲击波的时候就是精金铸造的钝器,每一次挥击都能砸碎一头兽人的颅骨。
原初-0017冲进了碎片内部。
碎片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
兽人把这块小行星的内部掏空了,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运输舱,舱壁上焊着密密麻麻的固定架和吊床,每一层都塞满了兽人。
舱室的中央是一条贯穿整个碎片的通道,通道两侧是更多的舱室和通道,像一座巨大的蚁穴。
兽人从每一条通道、每一个舱室里涌出来。它们没有队形,没有战术,只是挤在一起往前冲。
前面的兽人被爆弹枪打死,后面的兽人踩着尸体继续冲;尸体堆成小山,它们就爬过小山继续冲;小山被炮火炸平,它们就从炸平的废墟里爬出来继续冲。
原初-0017的动力剑在一次斩击中卡在了一头兽人战争头目的颅骨里。
那头巨兽的体型是他的三倍,全身覆盖着用坦克装甲板焊接而成的粗陋板甲,右手握着一把冒着电火花的动力爪。
它的颅骨比普通兽人厚了至少三倍,动力剑的剑刃卡在头骨中间,拔不出来。
战争头目的动力爪砸下来。
原初-0017松开剑柄,侧身闪开,动力爪的爪刃从他肩甲边缘擦过,在陶钢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沟槽。
他右手从腰间抽出爆弹枪,枪口抵住战争头目的下颌,扣下扳机。
三连发的爆弹掀开了战争头目的头颅,绿皮巨兽的躯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下。
原初-0017弯腰从战争头目的颅骨中拔出动力剑,剑刃上沾满了脑浆和碎骨。
他没有时间清理,转身斩向下一个目标。
碎片内部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兽人倒在动力剑下的时候,原初-0017站在碎片中央的运输舱里,脚下踩着数百具绿皮尸体。
他的动力甲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绿色的血迹,左肩的装甲板被动力爪撕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下面的陶钢基层。
爆弹枪的弹匣已经空了四次,每一次换弹都是在兽人尸体堆里翻找可用的弹药。
“第一营,报告伤亡。”他按下通讯键。
“第二连阵亡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连的汇报,“第三连阵亡八人,重伤十九人。第四连阵亡十四人,重伤二十七人。第五连阵亡九人,重伤二十一人。总预备队阵亡三人,重伤七人。”
六十五人阵亡,九十七人重伤。
原初-0017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下。这是第一营投入战斗以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那些从碎片中涌出来的兽人比之前的更难打——它们不是普通的兽人小子,而是随着巨石一起从亚空间深处赶来的精锐部队。
它们的Waaagh!力场更强,即使在反灵能矩阵的压制下也能保持基本的战斗力;它们的武器更可靠,不会在关键时刻卡壳;它们的装甲更厚,爆弹枪需要三到五发才能击穿。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他走出碎片外壳,站在废墟顶端,看向天空。
天空中还有更多的燃烧轨迹在坠落,每一道轨迹都是一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都装着数十万兽人。
北侧高地的正面,第一方面军的防线正在被三块碎片的同时冲击撕开缺口;高地以东的平原上,第二突击集群的补给线已经被碎片切断;城市东侧的瓦拉修斯正在用最后两个营的预备队堵住第五个缺口。
原初-0017按下通讯键,接通永恒寻知号的指挥频道。
“大贤者,第一营已完成碎片清剿任务,但伤亡惨重。北侧高地正面至少还有五块碎片未被拦截,第一方面军的防线正在被突破。需要增援。”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陈瑜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明白。第三方面军的预备队正在向你们的方向机动,预计三小时后抵达。在此之前,守住防线。”
“三小时。”原初-0017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从碎片中爬出来的、更多的兽人,又看了一眼天空中还在不断坠落的燃烧轨迹。
三小时。他能守住,但代价会很大。
“明白。第一营会守住。”
他切断通讯,转身面向那些从碎片中涌出来的兽人。动力剑在手中握紧,剑刃上的能量场在硝烟中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身后,六百名原初星际战士正在重新组织防线。爆弹枪的弹药箱被从运输车上卸下来,堆在战壕后面的空地上;重伤员被抬上担架运往后方,轻伤员在战壕里自己包扎伤口;各连的士官们在清点人数,分配任务,把每一名战士都放在最需要他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是沉默地、高效地、机械般地准备着下一场战斗。
原初-0017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些燃烧的轨迹还在坠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暴雨。
他转过身,走向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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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高地正面的防线在碎片坠落开始后的第三个小时被突破了。
第一块碎片落在第一方面军第三师的阵地上,把整条战壕都炸飞了。
冲击波将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士兵都掀翻在地,弹片和碎石在空中横飞,像一把巨大的镰刀收割着血肉。
第三师的师长在第一时间阵亡,指挥系统陷入混乱,士兵们在烟尘中找不到自己的长官,长官们在通讯频道里听不到任何回应。
第二块碎片落在第三师和第五师之间的连接部,把两个师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宽达两公里的缺口。
兽人从碎片中涌出来,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直接冲进了缺口。
它们不攻击两翼的阵地,不巩固自己的侧翼,只是向前冲,向帝国的防线纵深冲,向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和战壕冲。
第三块碎片落在第五师的后方,切断了整条补给线。
弹药运不上来,伤员撤不下去,预备队被堵在离前线五公里的地方动弹不得。
第五师的师长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后方阵地,全员向前压,用最后的弹药和兽人打一场没有退路的决战。
第一方面军的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连续发出了三条命令——第三师就地坚守,第五师向前压上,预备队绕道增援。
三条命令都在执行,但执行的速度赶不上兽人突破的速度。
阿格里帕是第三师第七连的一名老兵,在奥特拉玛辅助军里服役了二十三年,打过兽人,打过混沌,打过叛变的帝国卫队。
他蹲在一条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战壕里,手指搭在M36型激光枪的扳机护圈上,指节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僵硬发白。
战壕的前半段已经被碎片炸飞了,后半段还勉强保持着形状。
他的左边是列兵凯撒,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年轻人,三个月前还在奥克塔维亚的军事学院里学习帝国战史;他的右边是下士马塞洛,一个沉默寡言的射手,在之前的战斗中打掉了四头兽人战争头目,自己也被弹片削掉了左耳。
战壕前方,兽人的绿潮正在从碎片中涌出来。
不是冲锋,而是洪水。
那些绿色的躯体挤在一起,填满了废墟间的每一处空隙,淹没了每一条通道,漫过了每一道障碍。
它们不射击,不躲藏,只是向前走——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走,踏过弹坑向前走,碾过铁丝网向前走。
“稳住。”阿格里帕的声音很平静,“等它们进射程。”
凯撒的手指在扳机上发抖。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是在念什么祷词。
马塞洛沉默地调整着激光枪的瞄准镜,左耳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液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
兽人在距离战壕一百米的时候开始加速。
“开火。”
阿格里帕的声音刚落,整条战壕就变成了一道连绵不断的光幕。
三百支激光枪同时射击,橙红色的光束在硝烟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前排的兽人在光束的冲击下倒下,胸口的装甲板被烧穿,绿皮躯体上炸开拳头大小的窟窿。
但后面的兽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那些尸体在它们的脚下碎裂,血肉和骨骼被碾进泥土里。
阿格里帕扣着扳机不放。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一头扛着旗杆的兽人,旗杆上挂着一面用帝国军旗改成的氏族徽记,光束击穿了旗杆,兽人的胸口同时炸开了一个窟窿。
第二个目标是一头特别高大的战争头目,光束打穿了它的肩膀,但它没有倒下,而是发出愤怒的战吼,把砍刀换到左手继续冲锋。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阿格里帕已经数不清了,他只是机械地瞄准、射击、瞄准、射击。
“手榴弹!”马塞洛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阿格里帕丢下激光枪,从腰间摸出一枚破片手榴弹,拔掉保险,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兽人队列的上空爆炸,弹片在密集的绿皮躯体中犁出一道道血槽。
更多的兽人倒下,但更多的兽人涌上来。
战壕前方三十米处,一头兽人战争头目从烟尘中冲出来。
它的体型是普通兽人的三倍,全身覆盖着用战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粗陋板甲,右手握着一把冒着电火花的动力爪。
板甲上嵌着几发激光枪的灼痕,但没有一发击穿。它在冲锋中低下头,像一头犀牛一样撞向战壕。
阿格里帕听到凯撒在喊什么,但声音被战吼淹没了。
他抓起激光枪,瞄准战争头目的头部,扣下扳机。
光束击中了它的面罩,在装甲上留下一个发红的灼痕,但没有穿透。
战争头目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隔着三十米的距离盯着阿格里帕,然后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黄绿色的獠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咆哮声像一把锤子砸在阿格里帕的胸口上。
他的耳朵在嗡鸣,视野在模糊,手指在扳机上痉挛。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战壕上方掠过。
原初星际战士。
阿格里帕蹲在战壕里,硝烟呛得他眼眶发酸。
那名原初星际战士从天而降的时候,他以为是炮弹落在了头顶。
反重力喷气背包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白痕,黑色动力甲砸进兽人队列中央,溅起的泥土和碎肉飞了足有十米高。
剑刃上的幽蓝色能量场在落地瞬间熄灭了——反灵能矩阵的压制范围覆盖了这里,灵能武器被强行封印,变成了一把普通的精金长剑。
但那名战士似乎根本不在意。
他松开剑柄,从腰间抽出战斗刀,刀身在火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战争头目的动力爪劈下来的时候,阿格里帕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那名战士已经站在了战争头目的身后。
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
动力爪还保持着下劈的姿势,战争头目的头颅却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那具庞大的绿皮躯体在原地站了整整两秒,颈腔里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然后轰然倒地。
战士弯腰从血泊中捡起自己的动力剑,用战争头目的尸体擦了擦剑刃上的血。
第二头兽人冲上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回。
侧身,让过,剑柄砸在面罩上。
不是砸碎,是砸进去——面罩连同后面的颅骨一起凹陷下去,那具躯体像被锤子击中的木桩一样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更多的黑色身影从战壕上方掠过。
阿格里帕抬头看去,视野里全是他们。
有的从天而降,有的从侧面切入,有的直接从战壕里翻出去。
五人一组,像五根手指,精准地插进兽人队列的缝隙。
爆弹枪的轰鸣声在近距离上震得人耳膜生疼,每一发射击都在绿皮血肉中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阿格里帕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从不补刀。
每一刀都是致命的,每一枪都是精准的,每一击都落在最要害的位置。
喉管、心脏、脊柱、颅骨——没有多余的力气,没有浪费的动作,像屠宰流水线上的机械臂,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他想起自己在军事学院里看过的一段教学录像,内容是帝国最精锐的暴风突击队在模拟舱里的训练记录。
那些暴风突击队员的动作已经快到摄像机都追不上了,教官说那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
但跟眼前这些黑色巨像比起来,暴风突击队的动作像慢放。
又一名战士落在了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三头兽人同时围了上去。第一头的砍刀从头顶劈下来,战士没有躲,左手直接抓住了刀背——陶钢手套和精钢刀身摩擦,火星四溅,砍刀被硬生生夺了过来。
第二头的动力爪从他侧面刺来,他把夺来的砍刀横在身前,动力爪的爪刃刺穿了刀身,卡在距离他肋部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第三头兽人举着枪,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面罩。
战士松开砍刀,右手抽出爆弹枪,枪口抵住第三头兽人的下颌,扣下扳机。
血雾在他面前炸开。
然后他转身,用还在冒烟的枪管捅进第二头兽人的眼窝,左手拔出卡在砍刀上的动力爪,反手插进第一头兽人的喉咙。
三头兽人同时倒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战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装甲,确认损伤没有穿透密封层,然后弯腰从兽人尸体上拔出自己的战斗刀。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呼吸平稳得像刚做完热身运动,仿佛刚才那三秒钟里杀死的不是三头比他高两个头的绿皮怪物,而是三只苍蝇。
阿格里帕蹲在战壕里,手指在扳机上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些黑色巨像不是在战斗。他们在屠宰。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兴奋。只是任务。
像屠夫面对待宰的牲畜,像园丁修剪多余的枝叶,像机械完成预设的程序。每一刀都是必要的,每一秒都是计算的,每一步都是最优解。
兽人在他们面前不是敌人,是材料。
阿格里帕见过星际战士战斗。
三年前在奥克塔维亚战役中,一整连的极限战士在兽人潮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动力拳套砸碎战争头目的颅骨时,那些蓝色巨像会发出战吼,会在胜利后高举武器,会在撤退时掩护战友。
他们也有恐惧,也有愤怒,也有骄傲。
但原初星际战士什么都没有。
他们只是沉默地、高效地、机械般地杀戮着。
没有战吼,没有口号,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爆弹枪的轰鸣是唯一的节奏,动力剑的嗡鸣是唯一的旋律。
阿格里帕突然觉得冷。
不是身体冷,是骨子里冷。这些黑色巨像让他想起了一样东西——VX。
那些六十米高的钢铁巨像在平原上推进的时候也是这样,沉默,冷酷,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坐标上,每一炮都打在最精确的落点上。
VX是机械。它们没有灵魂,没有意志,只是执行程序。
那这些原初星际战士呢?
阿格里帕不敢想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M36型激光枪。
这把枪他用了十五年,枪托上有他亲手刻的圣像,护圈上缠着他从家乡带来的祈福丝带。
他知道这把枪什么时候会卡壳,知道它弹道偏左多少,知道它在连续射击多长时间后会过热。这把枪是活的,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
那些黑色巨像手里的爆弹枪没有这些。没有刻痕,没有丝带,没有任何个人化的标记。每一把枪都是一样的,每一个战士都是一样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一样的。
像流水线上出来的产品。
像……工具。
阿格里帕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
战壕前方,兽人的冲锋还在继续。原初星际战士的防线在向前推进,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像一道黑色的墙,把绿色的潮水一寸一寸地推回去。
他睁开眼睛,重新端起激光枪。
不管那些黑色巨像是什么,不管他们有没有灵魂,此刻他们站在战壕前面,挡在兽人和他之间。
这就够了。
阿格里帕靠在战壕壁上,闭上眼睛。
激光枪的枪管还在发烫,透过手套都能感觉到热度。
他的弹匣还剩最后一个,手榴弹已经用完了,水壶里的水在两个小时前就喝干了。
他的耳朵在嗡鸣,手指在发抖,但他还活着。
他身边的战友还活着。战壕还在,防线还在,原初星际战士还在。
他睁开眼睛,重新端起激光枪。
北侧高地正面的缺口在第五个小时被预备队堵住了。
三十万预备队士兵在VX和原初星际战士的掩护下,从两翼向缺口推进,用火力把兽人压在碎片残骸里面,用钢铁和炸药把每一条通道都封死,用等离子火炬把每一片菌丝都烧成灰烬。
缺口被封住了,但代价是惨重的。
第三师和第五师加起来的伤亡超过两万人,原初星际战士第一营的阵亡人数上升到了九十三人,VX系列有两台在战斗中受损,被拖回后方进行紧急维修。
但这只是第一波。天空中还有更多的碎片在坠落。
陈瑜的指挥屏幕上,碎片追踪图上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暴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所有地面部队注意。”他的声音通过舰队通讯频道传达到行星表面的每一个接收端,“稳住防线,不要冒进。这不是一场能速战速决的战斗。做好长期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颗被烟尘和火光覆盖的行星上。
“我们会守住。不管它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