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留给极限战士。”
不朽铁壁号的舰桥下方，极限战士第四连的连队长乌列尔·文崔斯正在检查自己的动力甲。他的甲胄是标准的马克IV型，肩甲上涂着极限战士的倒置Ω徽记，胸甲上挂着第四连的连队徽章。
他的头盔夹在腋下，露出那张被战火雕刻过的面容——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颧骨、下颌上的一道旧伤疤，以及那双在无数战役中淬炼出来的、沉稳如铁的灰色眼睛。
“连长。”士官勒阿耳科斯走到他身边，手里握着一把已经上膛的爆弹枪，“黄铜守卫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请求担任第一波突击的主力。”
文崔斯看了他一眼。“他们想打头阵？”
“他们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实战，需要用兽人的血来证明自己。”勒阿耳科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新兵蛋子。”
文崔斯没有笑。黄铜守卫战团是在第二次建军时期从极限战士子团中分离出来的一个战团，虽然历史不如极限战士悠久，但他们的战斗记录足够辉煌。
这次增援维里迪安是他们第一次与母团并肩作战，每一个战士都想在连长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批准。”文崔斯的声音平静，“第一波突击由黄铜守卫负责，我们负责第二波，负责清理碎片内部的残敌。告诉他们的连长——不要恋战，打穿防线就撤，后面的事交给我们。”
勒阿耳科斯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文崔斯独自站在装备舱里，手指在爆弹枪的枪身上轻轻滑过。他想起基里曼在出发前对他说的话。
“文崔斯连长，这次增援不只是为了维里迪安。”基里曼的全息影像在他的记忆里依然清晰，“兽人的入侵不是孤立的。
帝国境内多个星区同时遭到了大规模的绿皮袭击，从朦胧星域到太阳星域，从奥特拉玛到卡迪安走廊，到处都是兽人的舰队和登陆部队。
这不是普通的绿皮暴动，这是一场有组织的、大规模的、前所未有的Waaagh！”
“原体，您是说——”
“我怀疑在银河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兽人帝国正在崛起。一个足以发动银河级Waaagh！的兽人军阀。”基里曼的影像在文崔斯的记忆中停顿了一下，“陈瑜在维里迪安面对的只是这场风暴的前奏。
如果他在那里失败了，如果维里迪安的八十亿平民被兽人屠杀，如果那两百万辅助军和三千名星际战士被绿潮淹没——整个帝国东南星域的防线都会崩溃。
兽人会从这个缺口涌入，像潮水一样淹没一个又一个星系，一个又一个星区。”
“所以我需要你守住维里迪安。不只是守住，是打垮它们。让它们知道，帝国的防线不是纸糊的。”
文崔斯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装备舱的舱门上。
外面，黄铜守卫的战士们正在登艇，动力甲的靴底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整齐得像雷鸣。
他拿起头盔，戴在头上，面罩的显示器亮起，战术数据在视野边缘滚动。
“第四连，登艇。准备跳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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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带外围，帝国海军舰队的第一次齐射在文崔斯登艇的同时开始了。
不朽铁壁号的六座三联装光矛炮塔同时开火，蓝白色的能量光束在太空中划出六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碎片带中央的一艘兽人旗舰级目标。
那艘用战列舰残骸改造的巨舰在光矛的轰击下舰首崩塌，装甲板像纸片一样被撕裂，二次爆炸从舰体内部接连引爆，残骸在碎片带中散成一片金属风暴。
五艘月级巡洋舰紧随其后，舰身两侧的宏炮炮门同时开启，数百发炮弹在太空中划出弧线，落在碎片带的外围区域。
兽人的护航舰艇在炮击中像被锤子砸中的铁罐一样变形、碎裂、爆炸。
那些粗陋的舰船甚至没有来得及还击，就被帝国舰队的火力覆盖撕成了碎片。
护卫舰编队在炮击的间隙中切入碎片带的缝隙，用精确的鱼雷齐射摧毁了那些还在运转的兽人炮塔。
每一发鱼雷都精准地命中了碎片表面的武器平台，把那些临时焊接的炮塔从碎片表面炸飞，露出下面粗糙的装甲层和还在燃烧的电缆。
第一轮齐射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效果是毁灭性的。
碎片带中央的兽人旗舰被击沉，至少十艘主力舰在炮击中受损或摧毁，超过五十艘护航舰艇被炸成太空垃圾。
碎片带的环形结构在炮击中开始解体，那些被焊在一起的碎片在爆炸的冲击下松动、分离、向四面八方飘散。
但兽人没有溃散。
从那些还在燃烧的碎片和舰船残骸中，兽人的反击开始了。
炮火从每一个方向倾泻而来，没有瞄准，没有战术，只是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向帝国舰队的方向。
那些炮弹的精度很差，大部分都打偏了，在虚空中划出杂乱的弹道。但在太空中，“打偏”的炮弹仍然构成威胁——那些粗陋的实心弹丸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横穿战场，有几发擦着不朽铁壁号的虚空盾边缘飞过，激起的能量波动让护盾发生器发出了过载的警报。
“它们的反击没有章法，但火力密度在增加。”战术军官的声音在全息战术桌旁响起，“上将，碎片带里至少还有二十艘主力舰在抵抗。
它们正在用碎片作为掩体，从不同的方向向我们射击。”
瓦尔科的目光在战术图上快速扫过。
兽人的舰船正在从碎片带的各个角落冒出来，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协调的战术，只是各自为战。
但正因为如此，它们更难对付——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从哪个方向飞过来。
“巡洋舰编队，散开。不要集中在一个方向，让它们没办法同时瞄准我们。”瓦尔科的命令在零点三秒内传达到每一艘巡洋舰，“护卫舰编队，继续清理碎片表面的炮塔。不要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五艘月级巡洋舰开始散开，在太空中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形阵型。
每一艘巡洋舰都在独立作战，用自己的火力压制一个方向的兽人抵抗。
护卫舰编队在碎片带的缝隙中穿梭，用鱼雷和激光炮逐个摧毁那些还在运转的炮塔。
第二波齐射在三分钟后开始。
这一次，帝国舰队的火力更加分散，更加灵活。每一艘舰船都在射击不同的目标，每一发炮弹都打在最需要的地方。
兽人的反击开始变得稀疏——不是它们的意志变弱了，而是它们的武器在帝国舰队的持续打击下开始耗尽。
瓦尔科看着全息战术桌上那些正在消失的红色标记，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通知极限战士，突击部队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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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鹰炮艇从运输船的机库中滑出时，碎片带的外围已经被帝国海军清理干净了。
十二架雷鹰炮艇在太空中排成攻击编队，引擎尾焰在虚空中拖出蓝色的光痕。
在雷鹰编队的中央，火蜥蜴级指挥登陆舰缓慢前行，舰身上涂着极限战士第四连的连队徽记。
跟在它们后面的，是黄铜守卫战团的突击艇——二十架改装过的雷鹰，每一架都载着一个全副武装的星际战士小队。
文崔斯坐在指挥登陆舰的舱内，手指搭在爆弹枪的扳机护圈上。
他的面罩显示器上，碎片带的实时扫描图正在持续更新。
兽人的抵抗在帝国海军的炮击下已经变得稀疏，但碎片深处还有大量的热源信号在移动——那些是还活着的兽人，正在从碎片的内部通道中涌出来，准备在跳帮部队登陆时进行抵抗。
“连长，第一波突击部队已就位。”勒阿耳科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黄铜守卫的兄弟们已经等不及了。”
“让他们耐心一点。”文崔斯的声音平静，“告诉他们的连长，等我们的炮火把碎片表面的防御清干净之后再上。现在冲进去，只会被兽人的炮火打成筛子。”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明白”。文崔斯按下通讯键，接通了不朽铁壁号的舰桥。
“瓦尔科上将，突击部队准备就绪。请求火力掩护。”
“收到。”瓦尔科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火力掩护已经准备好了。祝你们好运，文崔斯连长。”
文崔斯没有回答。他戴上头盔，面罩的显示器亮起，战术数据在视野边缘滚动。他的手指在爆弹枪的枪身上轻轻滑过，确认每一个部件都处于最佳状态。
指挥登陆舰的舱门打开了。
碎片带的景象透过舱门映入眼帘——那些被炸碎的废铁在太空中缓慢旋转，残骸的表面还在燃烧，电缆在真空中冒着电火花。
碎片的缝隙深处，能看到兽人的身影在移动，那些绿色的躯壳在黑暗的太空中格外醒目。
“第四连，出发。”
火蜥蜴级指挥登陆舰的引擎点火，舰体从运输船的机库中滑出，向碎片带的方向加速。
十二架雷鹰炮艇在它周围形成护航编队，激光炮塔在太空中缓缓旋转，随时准备拦截任何试图靠近的兽人火力。
黄铜守卫的突击艇跟在后面，二十架雷鹰排成楔形阵型，像一把金色的刀，切向碎片带的中心。
第一波炮火从不朽铁壁号上倾泻而下。光矛的蓝白色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碎片表面的几座炮塔，把那些还在运转的武器平台炸成碎片。
护卫舰编队在碎片带的缝隙中穿梭，用鱼雷清理出一条安全的登陆通道。
文崔斯站在指挥登陆舰的舱门边缘，看着那些碎片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手指搭在爆弹枪的扳机护圈上。
“三十秒后接触。”驾驶员的通告在舱内响起。
文崔斯按下通讯键，接通了所有突击部队的频道。“所有人注意。我们的目标不是清剿整个碎片带，是摧毁它们的指挥节点。
找到兽人的战争头目，杀了它，然后撤。
不要恋战，不要追击，不要给它们包围我们的机会。”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连串的确认声。
“十秒。”
文崔斯握紧了爆弹枪。
“五秒。”
舱门外的碎片已经占据了全部视野。他能看到那些粗糙的装甲板、冒着火花的电缆、还有从裂缝中涌出来的兽人。
“接触。”
指挥登陆舰的舰首撞上了碎片表面。
冲击波将附近的几头兽人掀飞到太空中，它们的身体在真空中翻滚，然后被碎片表面的尖锐边缘撕成碎片。
舱门炸开，文崔斯冲了出去。
他的靴底踩在碎片表面的装甲板上，重力靴的磁锁在接触的瞬间启动，将他牢牢固定在倾斜的表面上。
爆弹枪在零点三秒内完成瞄准，三连发的爆弹精准地击中了前方一头兽人的胸口，绿皮躯体在爆炸中碎裂，血肉和骨骼在空中飞溅。
更多的极限战士在他身后登陆。
勒阿耳科斯带着第二小队从左侧切入，用爆弹枪的火力压制住了一队正在组织抵抗的兽人。
第三小队从右侧包抄，用动力剑和战斗刀清除了一个隐藏在装甲板后面的火力点。
黄铜守卫的突击艇在极限战士登陆的同时抵达了碎片带的另一侧。
那些身穿金色动力甲的战士们从雷鹰炮艇中涌出，像一道金色的洪流涌入碎片内部的通道。
他们的战斗方式比极限战士更加激进，更加狂放，但同样精准、高效、致命。
文崔斯没有时间观察他们的表现。
他的目光锁定在碎片深处的一个巨大热源信号上——那是一个兽人战争头目，体型比周围的兽人大了至少三倍，全身覆盖着用战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粗陋板甲。
它正在碎片内部的一个开阔空间里组织抵抗，用兽人语吼叫着命令，把一群又一群的兽人小子派往不同的方向。
“目标锁定。所有人跟我来。”
文崔斯沿着碎片表面的通道向内部推进。他的爆弹枪在手中连续射击，将每一个挡在面前的兽人击倒。
勒阿耳科斯在他身后跟进，用链锯剑清理那些从侧面冲出来的伏兵。第三小队在后方掩护，用重型爆弹枪封锁了退路。
碎片内部的通道比预想的更加复杂。
兽人在那些被炸碎的舱室和管道中穿梭，从每一个角落冒出来，用一切可以找到的武器向极限战士们射击。
它们的枪械在真空中打不响，就用砍刀和焊枪近身肉搏；砍刀被打飞了，就用拳头和牙齿；拳头被打碎了，就用断肢的骨刺继续攻击。
文崔斯在一处通道的拐角处停下了。
他的面罩显示器上，那个巨大的热源信号就在前方的开阔空间里。
他能听到兽人战争头目的咆哮声，能感觉到碎片在它的脚步下颤抖。
“勒阿耳科斯，手榴弹。”
“准备完毕。”
“投。”
两枚破片手榴弹从拐角处飞出，在开阔空间里爆炸。
弹片在密集的兽人队列中犁出一道道血槽，咆哮声在爆炸的冲击下中断了片刻。
文崔斯在爆炸的间隙中冲了出去。
开阔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大。
那是碎片内部一个被挖空的舱室，舱壁上焊着密密麻麻的固定架和吊床，地板上堆满了弹药箱和武器架。
舱室的中央，那个兽人战争头目正站在那里，右手握着一把冒着电火花的动力爪，左手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
它的体型是文崔斯见过的兽人中最大的之一。
全身覆盖着用战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粗陋板甲，板甲上嵌着几十发爆弹枪的弹头，但没有一发击穿。
它的头盔是用帝国海军舰长的指挥舱改装的，面罩上焊着一个巨大的獠牙，獠牙的尖端还挂着半截人类士兵的尸体。
战争头目看到了文崔斯。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面罩的缝隙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黄绿色的獠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Waaa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