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套设施重新启动，再加上死亡世界的生产线，他可以在六个月内培育出至少两万名原初星际战士。
但两万名星际战士不是三千人。那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帝国战略格局的数字，也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包括基里曼——都感到不安的数字。
“告诉基里曼大人。”陈瑜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会考虑这个提议。但现在，我需要先打赢眼前的这场仗。”
文崔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重新戴上头盔，转身走向舱门。在舱门边缘，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大贤者，我在塔西斯·奥特拉打过兽人。”他的声音从面罩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金属质感，“那里的兽人数量比这里多十倍，地形比这里更复杂，而且我们没有VX，没有原初星际战士，没有两百万辅助军。
但我们守住了。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他转过头来，面罩的目镜在舰桥的冷光下闪烁着。“维里迪安也没有退路。我们会守住。”
舱门滑开，文崔斯的背影消失在通道中。
陈瑜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主屏幕上。
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星系态势图上，兽人的碎片带正在缓慢地重新集结。文崔斯的舰队在碎片带外围建立了封锁线，但那些残存的兽人舰船还在游荡，像一群不肯离开的幽灵。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赫尔曼-33。”
“在。”
“接通死亡世界基地。告诉CIMA，启动第七号仓库的剩余库存唤醒程序。把所有还在静滞力场中沉睡的原初星际战士都唤醒，编入预备队。
还有——告诉CIMA，把泰拉干涸洋盆培育设施的启动方案准备好。我需要知道那套设施重新运转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源、多少人力。”
“……明白。大贤者，您确定要启动泰拉的设施？那意味着——”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陈瑜打断了他，“但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兽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再进攻。如果我们输了维里迪安，整个东南星域都会沦陷。到那时候，手里有多少星际战士都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舷窗外那颗被烟尘和火光覆盖的行星上。
“执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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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带清剿行动结束后的第三天，维里迪安的地面战场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北侧高地的第一方面军在极限战士和黄铜守卫的支援下，终于突破了兽人主力的最后一道防线。
兽人的包围圈被压缩到了不足五公里的宽度，第一方面军的八十万士兵从三个方向将其包围，VX系列在包围圈外围一字排开，重力炮和粒子粉碎炮有节奏地轰击着包围圈内每一片还能站人的土地。
兽人试图突围了两次，每一次都被极限战士的爆弹枪和动力剑挡了回去。
没有Waaagh！力场加持的兽人，在星际战士面前只是一群更大、更绿、更臭的野兽。
城市东侧的巷战也在第十五天进入了收尾阶段。瓦拉修斯亲自率领的第三方面军将废墟带中的兽人残余压缩到了最后两个街区，赤蝎守卫的战士们用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逐栋建筑地清理着最后的抵抗。
那些从孢子囊中新孵化的兽人小子还没来得及摸清方向就被爆弹枪打成了筛子。瓦拉修斯站在一栋被炸塌的楼顶上，看着最后一面兽人旗帜从废墟中倒下。
他的动力甲上布满了弹痕和刮痕，肩甲上的赤蝎徽记在战斗中彻底碎裂，但他的站姿依然笔直。
“连长，东线清理完毕。”通讯官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最后一批兽人已被歼灭。正在对区域进行等离子焚烧。”
瓦拉修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烟尘覆盖的天空上。“知道了。让兄弟们休息一下，补充弹药。这场仗还没打完。”
他知道的。天上的那些碎片还在，轨道上的兽人舰队还在，星系外围的Waaagh！还在膨胀。
地面的清剿只是这场战争的一部分，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真正决定胜负的战场，在太空。
轨道上，不朽铁壁号率领的帝国海军舰队已经连续执勤了超过一百个小时。
瓦尔科上将站在舰桥上，看着主屏幕上那些被蓝色标记包围的红色光点。
兽人的碎片带在三天前被极限战士的跳帮作战重创后，再也没有组织起像样的进攻。
但那些残存的舰船和碎片并没有离开，它们在星系外围缓慢地漂移、重组、等待。
兽人技工小子们昼夜不停地修补着受损的舰船，把被炸碎的碎片重新焊接在一起，把还能用的武器从残骸中挖出来装到还能动的平台上。
它们在等什么？瓦尔科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当兽人准备好之后，它们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不是一波，不是两波，而是无数波。直到帝国舰队的炮弹打光，直到虚空盾过载烧毁，直到每一艘舰船都被绿皮的血肉和废铁淹没。
“上将，传感器阵列探测到新的信号。”战术军官的声音在全息战术桌旁响起，“星系外围的碎片带深处，有大量热源正在聚集。数量……至少一百个，还在增加。”
瓦尔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一百个。不是一百艘舰船，而是一百个热源。
每一个热源都可能是一艘舰船、一块碎片、或者一整支兽人舰队。
在碎片带的复杂地形中，传感器无法分辨它们的具体类型，但数量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能确认它们的移动方向吗？”
“正在计算……确认了。它们正在向行星轨道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定。预计四十八小时后进入我们的火力范围。”
四十八小时。瓦尔科的目光落在那些蓝色标记上——不朽铁壁号、五艘月级巡洋舰、十二艘护卫舰、六艘驱逐舰。这是他的全部家底。
如果兽人的一百个热源都是主力舰级别，他的舰队连一轮齐射都撑不过去。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了永恒寻知号的指挥频道。“大贤者，我是瓦尔科。我们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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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瑜收到瓦尔科的警报时，正在审阅维拉从源还修会秘库发来的装备清单。
清单上的条目比预期的更多。
维拉在秘库里找到了至少三十台还能修复的攻城泰坦，包括六台战将级和三台 warlord级的改进型号，装甲厚度和火力配置都远超帝国目前的现役泰坦。
还有十二台“破城者”型超重型攻城炮，这些大远征时代专门用来轰击兽人堡垒的巨炮，每一门的射程都超过一百公里，炮弹可以穿透任何已知材质的装甲。
但最让陈瑜在意的，是清单最后的那一项——“钢铁巨像”系列自律作战平台。
那是源还修会在黑暗科技时代的技术遗产，与VX系列同源但功能不同。
钢铁巨像比VX系列小得多，高度只有十五米左右，但它们的数量是VX的十倍以上——维拉在秘库里找到了至少一百二十台还能修复的钢铁巨像。
这些平台不需要驾驶员，由内置的逻辑核心控制，可以在复杂地形中自主作战，专门用于城市巷战和要塞攻坚。
但修复它们需要时间。
维拉在通讯中说，最快也要七天才能让第一批钢铁巨像达到可战斗状态。
攻城泰坦需要至少十天，超重型攻城炮需要两周。时间，又是时间。
然后瓦尔科的警报就到了。
陈瑜调出星系外围的传感器扫描图，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让他沉默了整整五秒。
一百个热源，而且还在增加。
如果那些热源都是兽人舰船，那意味着兽人的兵力在三天内增加了至少三倍。
这不是补充，这是增援。
大规模的、有组织的、从银河深处赶来的增援。
维拉说得对。
这不是普通的绿皮暴动，这是一场Waaagh！一场真正的、银河级的、足以撼动帝国根基的Waaagh！
维里迪安只是这场风暴的一个浪头，而风暴的中心还在银河深处缓慢地旋转、膨胀、积蓄力量。
“赫尔曼-33。”陈瑜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通知文崔斯连长，让他把所有可用的星际战士都集中到轨道上。
地面上的清剿工作交给辅助军，我们的精锐部队要准备打太空战。”
“大贤者，地面上的兽人还没有完全清除——”
“我知道。”陈瑜打断了他，“但如果我们输了太空战，地面上的清剿就毫无意义了。兽人会从轨道上投下来更多的兵力，比我们已经杀死的多十倍、一百倍。到那时候，再多的辅助军也守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片正在膨胀的红色区域上。
“让维拉加快进度。告诉她抓紧时间，我需要那些攻城兵器。十天之内，不管修好了多少，都给我送过来。”
“明白。”
陈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他想起维拉在通讯结束时说的那句话。“陈瑜，我在秘库里找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连我自己都忘了的东西。”
“什么？”
“大叛乱之前，源还修会曾经在一个兽人帝国的废墟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技术。不是武器，不是装备，而是一种能够干扰兽人孢子繁殖的生物武器。
当时的技术不成熟，没有投入使用。但现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现在，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结合你给我的那些克隆织锦的技术参数，也许我能让这套系统重新运转起来。”
陈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需要多久？”
“不确定。可能需要几周，也可能需要几个月。但如果我们能在维里迪安守住足够长的时间——”
“我会守住。”陈瑜的回答简短而直接，“尽可能的为你争取时间，但我不确定局势如果继续恶化，我们到底能够守住多久。”
通讯中断后，陈瑜独自坐在指挥席上，目光落在舷窗外那颗被烟尘和火光覆盖的行星上。
在那颗行星的表面，两百万辅助军正在清理最后一批地面兽人；三千名原初星际战士正在VX的脚边休整，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黑色守望者的老兵们正在补充弹药、修复动力甲、包扎伤口。
在轨道上，文崔斯的舰队正在重新编组，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绿潮；瓦尔科的战列舰正在校准主炮，计算射程，祈祷弹药够用。
在银河的另一端，维拉正在源还修会的秘库里挖掘被尘封的技术，试图找到一种能够彻底终结这场战争的方法。
而在更远的地方，基里曼坐镇马库拉格，调兵遣将；多恩奔赴暴风星域，筑起防线。
帝国的两个原体都在全力以赴地应对这场危机。
陈瑜闭上眼睛，逻辑核心在后台持续运转。维里迪安的局势在好转，但还远远不够。
兽人的增援在持续增加，帝国的援军需要时间抵达，维拉的攻城兵器需要时间修复，原初星际战士需要时间培育。
他需要守住这里，守住足够长的时间，让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运转。
他睁开眼睛，按下通讯键，接通了所有地面和轨道部队的指挥频道。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陈瑜。兽人正在向维里迪安增派更多的兵力，数量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我们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太空战役。
如果我们输了，维里迪安将变成兽人的屠宰场，八十亿平民将无一幸免。如果我们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颗被烟尘和火光覆盖的行星上。
“如果我们赢了，兽人的Waaagh！就会在这里被折断脊梁。它们会知道，帝国的防线不是纸糊的。它们会知道，每一颗行星、每一个星系、每一寸帝国领土，都要用命来换。”
他的声音平稳，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所有部队，进入战斗位置。四十八小时后，我们让兽人知道，这里不是它们能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