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耿金秋的调查,目前还停留在居委会和少数邻居的初步询问层面,只知道他做建材生意暴富、离异、独居。
更深的情况,比如具体做什么建材、和谁来往、经济状况细节,都还没摸上来。”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线索似乎陷入了僵局:
爆炸核心信息被摧毁,可能的知情人非死即伤,外围调查因人手极度紧张而进展缓慢,而上级要求的定性期限又迫在眉睫。
就在众人眉头紧锁、一筹莫展之际,武国庆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聆听、若有所思的陈彬。
“小陈,”武国庆开口,“从你的角度来看,还有什么思路或者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戚康、杨进喜,都集中到了这个年轻的外援队长身上。
陈彬抬起头,缓缓开口道:
“戚支,武处,高工,各位同志。
我赞同目前倾向于意外事故的判断方向。
但无论是意外还是人为,追查这个黑作坊的负责人,都是厘清事实、认定责任的关键。
在目前人力紧张、核心线索中断的情况下,我们或许可以换几个思路,尝试打开突破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
“首先,是外逃可能性的排查。
如果这个黑作坊的负责人当时侥幸不在现场,或者爆炸发生后幸存并清醒,那么他在得知酿成如此惊天巨祸后,第一反应很可能是逃跑。
虽然事发突然,我们最初全力救灾,可能无暇立即封锁出城通道,但现在必须立刻补上这个漏洞。
我建议,立即协调交警、治安及周边县市,对十月二十八日爆炸发生后至今,所有离开邵城的公路、铁路、水路甚至小道的可疑人员、车辆进行排查,尤其是携带大量现金、神色慌张、或有明显外伤的人员。
虽然可能已经晚了,但万一有疏漏,或者对方因伤滞留,或许还有迹可循。”
戚康闻言,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又恍然的神色:
“哎呀!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光顾着救人和清理现场了!”
他随即又无奈地啐了一口,
“可当时那情况,就算想到了,也实在抽不出人手去设卡啊……一切以救人优先。”
陈彬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戚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当时全力救灾是正确的。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这是思路一。”
“思路二,是关于这个黑作坊的下游。
这是一个储存、贩卖爆炸物的窝点,不是自用的。
它储存的无论是何种炸药,最终是要卖出去的,而且量不会小。
能一次性吃下大量爆炸物的,无非几种可能:
大型矿山、采石场......
我建议,可以同时秘密调查全市,乃至辐射到周边县市,所有银行、储蓄所,尤其是信用合作社,查询近期有大额资金异常流动。
重点排查那些与矿业、采石、工程建设相关的公司、工厂,或者个体老板。”
戚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主意!查资金!这个思路好!
爆炸物买卖,尤其是这种非法的,大概率是现金交易,但大额现金的存取,银行总有记录!
就算他分散存取,也能摸出规律!
我马上安排人员,配合银行秘密排查!”
会议室里的气氛为之一振,几位原本愁眉不展的负责人也低声交流起来,觉得这个方向确实可行,能从外围撬开一个口子。
会议接近尾声,各项任务被初步分配下去,虽然依旧千头万绪,但总算有了几个明确的侦查方向。
戚康正准备做总结发言,部署下一步工作——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轻警察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上混合着震惊、焦急和某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戚支!武处!报告……报告出来了!省厅和沪城那边加急做的检测分析报告传回来了!”年轻警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戚康猛地站起身:“什么结果?快说!”
年轻警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领导,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报告上的关键结论:
“现场提取的爆炸尘土及残留物中,检测出高浓度的环三甲基三硝铵,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黑索金!
而且,根据初步估算的爆炸当量和残留物分布浓度反推,现场储存的黑索金炸药,总量可能达到十吨左右!”
“什么?!”
“黑索金?!”
“十吨?!”
会议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响成一片。
就连一向沉稳的武国庆和高光钭,也倏然变色,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高光钭的脸色尤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骇然,他失声道:
“你确定是黑索金?!
环三亚甲基三硝胺……这东西的威力是TNT的1.5倍以上,爆速极高,是高能炸药!
十吨黑索金……这……这怎么可能流入一个城乡结合部的非法作坊?!”
他之前只是怀疑爆炸物不寻常,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高能炸药!
而且数量如此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