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彬和祁大春也从楼道里冲了出来,刚好看到汪海超四人追进那片黑暗棚户区的背影,以及远处那个正在亡命奔逃的黑点。
“陈队!那边!”祁大春指着方向。
“看到了!追!呼叫外围,向那个方向合围!务必堵住他!”
陈彬气息微喘,但脚步丝毫不停,和祁大春一起,也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猛追过去!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将最新方位和情况通报给所有参与围捕的警力。
“田队,你带队人把三巷附近看好了,只跳窗了一个,以防调虎离山。”
“明白,注意安全。”
田国荣对着对讲机回应道,但陈彬现在只顾追捕,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却听不清对讲机的内容。
杂乱的巷道、低矮的房屋、堆积如山的废弃物,路况极其复杂。
为了追捕丁家四兄弟和梅伟业,六大队的成员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体力着实有些跟不上。
但那人是从三楼跳下来的,虽然不至于摔死,但也伤的不清,逃跑的速度其实并不快。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陈彬等人已经完完全全看清逃跑的人的模样,就是梅伟业没错了。
陈彬对着前面招呼道:“袁杰!开枪打他腿!”
袁杰是谁?
那可是队里的神射手,单论射击能力,是整个南元出类拔萃的。
听到从身后传来陈彬的命令,袁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深吸了一口气,拔枪站立,击锤,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砰!”
清脆的枪声在昏暗杂乱的棚户区空地骤然炸响,惊起远处电线杆上几只飞鸟。
正在一瘸一拐、亡命奔逃的梅伟业,左大腿外侧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前一个趔趄,随即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
他受伤的右腿本就因跳窗骨折,此刻更是剧痛钻心,左腿中弹处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肮脏的裤管和身下的煤渣。
“啊——!!!”
“上!”
领头追赶的汪海超暴喝一声,与牛年、伍静三人如同出闸猛虎,几个箭步便冲到近前。
梅伟业疼得浑身抽搐,脸上冷汗涔涔,煞白如纸。
然而,就在汪海超三人扑上来准备制服的刹那,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撑地,右手却猛地向怀里掏去!
“小心!他有东西!”
伍静虽是年轻的女同志,但反应极快。
她几乎在梅伟业手动的同时就察觉不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干净利落的垫步上前,穿着警用皮鞋的右脚狠狠跺在梅伟业探入怀中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伴随着梅伟业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妈的!还敢掏家伙?!”
汪海超眼睛一瞪,怒火中烧,紧跟着一脚踹飞梅伟业右手掉落出来的尖刀!
牛年则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用膝盖死死顶住梅伟业的后腰,双手抓住他的右臂,猛地向后一拧,同时干净利落地从腰间抽出手铐,“咔哒”一声,将梅伟业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牢牢铐住。
“哎哟!我的腿!我的腿啊!疼死我了……”
梅伟业被彻底制服,脸贴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左腿的枪伤和右腿的骨折,以及手腕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现在知道疼了?早让你别跑!自找的!”
伍静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对于这种一天之内犯下两起恶性抢劫杀人案、手上可能沾着多条人命的凶徒,她只有冰冷的憎恶。
刚才若非担心流弹误伤周围可能存在的居民,以她的性子,在陈彬下令之前就想动手了。
“嚎什么嚎!死不了!妈的,真便宜你了,溅老子一身血,我媳妇新给我买的衣服!”
牛年骂骂咧咧地检查了一下梅伟业左腿的伤口。
袁杰不愧是队里的神枪手,子弹精准地洞穿了大腿外侧肌肉,避开了股动脉和大血管,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鲜血仍在不断涌出。
牛年在干刑侦之前,是在政保科干情报工作的,干情报工作之前又是当兵的,处理外伤是基本技能。
他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自己的棉质外套,用力撕下内衬的一整块布条,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将梅伟业左腿伤口上方用力扎紧止血,手法干净利落。
“别……别太紧……疼……”
梅伟业疼得直抽冷气。
“疼就忍着!再废话给你勒得更紧点!”
牛年手上加力,梅伟业立刻不敢吱声了。
这时,陈彬和祁大春也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近前。
连续高强度追捕,加上之前的熬夜,两人额头都已见汗,但眼神却依旧锐利,紧紧盯着地上被制服的梅伟业。
陈彬蹲下身,目光逼视着梅伟业,厉声道:“人呢?丁浩、丁泽、丁旻、丁寅,他们四个人在哪儿?!”
梅伟业身体猛地一颤,他咬紧牙关,偏过头,闭上了眼睛,竟是一副要顽抗到底的姿态。
“不说是吧?”
陈彬眼神一寒,伸手直接铰在了牛年刚刚包扎好的绑带上,一个发力......
“啊——!!!”
梅伟业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全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牛哥,你这绑得不行啊,血还渗呢。”
陈彬面无表情地说着,手上却再次加力。
“是是是,我重新弄弄。
快点说,说完给你送医院,要不然你这腿还不一定能保住。”
牛年在一旁打着配合道。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枪打在大腿上并不是致命伤。
实则不然,如果子弹打穿了股动脉,如果抢救不及时也是足以致命的。
但袁杰的枪法很好,是刻意瞄准过的。
子弹贯穿的是大腿的外侧,并非股动脉位于的内侧。
陈彬再一次道:“别装死,快点说。你自己也知道,我们枪都开了,来找你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你自己掂量一下,能不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