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皓一脸无辜地摊摊手,用口型无声地说:
“我什么都没干,就看了看他的伤,记录了一下。”
陈彬不再纠结这个细节,对汪海超使了个眼色,汪海超起身,示意郭皓可以先离开。
郭皓收起记录本,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六大队的七个彪形大汉和看起来瘦弱的伍静,以及如坐针毡的梅伟业。
“好,现在开始。”
陈彬翻开笔录本,拿起笔,
“第一个问题,你们五个人,怎么凑到一起的?为什么要抢劫?还一连抢两家?”
梅伟业咽了口唾沫,不敢隐瞒:
“是……是丁浩和丁泽,他们俩刚出狱,我……我去给他们接风,在家里喝酒。
喝多了,丁浩就说,不甘心,说不服,凭什么我们会进看守所。
说既然出来了,那就干票大的。
一开始就说抢金店,来钱快。
后来……后来他又说,抢一家也是抢,抢两家也是抢,不如再干一票更大的,抢储蓄所,钱更多……还说,他在里面听人说过,现在煤矿特别赚钱,抢了钱,就拿去开煤矿,当大老板,发大财……
原本我是不愿意的,可......我,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
“丁浩和丁泽的枪是哪来的?”陈彬追问。
“是丁浩的。他以前在街道联防队干过队长,那枪……好像是他那时候偷偷留下的。具体怎么来的,我没细问。”梅伟业回答。
“丁旻和丁寅呢?他们俩怎么也参与进来?”
“他们一家四个兄弟,说要干就一起干,要死就一起死。
而且丁旻……他脑子活,路子野,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销赃、找门路,都靠他。
丁寅是我姐夫,胆子小,但听丁浩的话,丁浩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主要是帮忙开车、望风。”梅伟业交代得很清楚。
“两起抢劫,谁开的枪?谁动的手?”
“开枪……开枪的都是丁浩!
金店那次,是丁浩开的枪打死了那个老板。
储蓄所……也是他冲进去开枪打的人。
我们……我们几个,主要就是跟着,望风,接应什么的……”
陈彬快速记录着,这些口供与现场勘查和目击者描述基本吻合。
“你在团伙里具体负责什么?”
“我……我就是帮忙,主要是搞车,找地方躲。
那辆面包车,是我一个狱友的,我借来的。
那个303的房子,也是我打听到消息,撬了锁弄来的临时落脚点。
还有就是……有时候和丁寅换着开车。”梅伟业低着头。
陈彬停下笔,抬起头,目光如刀: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丁浩他们四个,现在最有可能逃到哪里去?好好想,想清楚!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梅伟业身体一僵,他抬起头,看着陈彬,艰难地开口:
“警察同志……我,我就想到一个地方……丁浩以前喝酒的时候提过不止一次,说……说抢了钱,安顿下来,就去永城。”
“永城?”
陈彬眼神一凝。
永城是湘南省的一个地级市,以矿业闻名,尤其是煤矿资源丰富,治安情况复杂,流动人口多,确实是藏匿和寻找发财机会的好地方。
之前在南元处理好几个案子,特别是黑煤窑那次,都是从永城来的。
“对,永城。”
梅伟业肯定地点点头,
“他说那边煤矿多,容易捞钱,也好躲。还说……在那边好像认识什么人。具体是谁,他没细说,但提过好几次永城。”
“你确定是永城?没记错?”陈彬再次确认。
“确定!就是永城!他总说永城好搞钱,好藏身!”梅伟业用力点头。
陈彬与汪海超、祁大春交换了一个眼神。
说实话,在陈彬心中,得到的这个答案,最多算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毕竟,梅伟业是被卖了,留下来当诱饵,耽误时间,让丁家四兄弟有更多逃窜的时间。
所以,那怕丁浩真的很想去永城做煤矿发大财。
多半也不会再去了。
不过,这种事不能太过想当然,有些罪犯跟丁浩一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甚至比丁浩更盛。
为什么这些人也会被抓?
人终究不是机器,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按照预想的事情去做。
特别是在被追捕的高压环境下。
也很容易犯糊涂,更容易犯错误。
丁家四兄弟也是有可能逃到永城的。
该协查的还是得协查,永城确实也得好好核实一下。
“好。”
陈彬合上笔录本,站起身,
“我们会送你去医院,专人看守。
想起任何关于永城,或者丁浩他们可能联系的人、落脚点的细节,随时报告。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政府!谢谢政府给我机会!”
梅伟业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陈彬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审讯室。
汪海超和祁大春紧随其后。
门外,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
陈彬停下脚步,对汪海超快速说道:
“汪哥,立刻联系田队,把永城这个线索告诉他!让他马上以市局名义,向永城市公安局,以及永城周边县市公安机关,发布紧急协查通报和通缉令!附上丁家四兄弟的清晰照片、体貌特征,特别是丁浩可能带伤的情况!请求他们立即在交通要道、矿区、旅馆、出租屋等重点区域布控排查!”
“是!”
汪海超立刻掏出对讲机。
陈彬又看向祁大春:
“大春,你马上去技术科,让他们立刻核查丁浩、丁旻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是否有在永城的亲戚、朋友、狱友,或者其他任何关联!同时,查一下丁浩、丁旻近期是否有前往永城方向的通讯记录、车票购买记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