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镇定,警惕道:“什么事啊?”
“找两个人。”
老板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哟,警察同志,这个月才几天啊?来了四五次了,我这店生意还要不要干了?”
她说着,忽然往前凑了半步,整个人往陈彬身上贴了过来,
“实在不行,你把我抓走吧,好吗?别为难那些小女生了,她们出来干这个赚钱也不容易。你们这一抓,不就断了她们生路吗?行不行?”
陈彬被她这番操作弄得有些汗颜。
合着这是把自己当扫黄的了。
不过谁家好人白天扫黄啊?
他伸手推开老板娘:
“别跟我来这套。你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两个人?”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照片,推到柜台上。
一张是李业的证件照,另一张是赵柯的档案照。
老板娘的目光从两张照片上扫过,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赵柯的照片时忽然顿住了。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陈彬一眼,试探地问道:“你们是哪里的警察?是不是从麓山过来的?”
陈彬点了点头,指着赵柯的照片问道:“对。一个月前我们应该也联系过你,问过这个人的下落,还记得这件事吧?”
老板娘一拍大腿,声音顿时高了八度:
“记得,记得!哎哟,就是你们!打了那通电话,第二天派出所就来人核查了,把我手底下几个姑娘全给铐走了!”
提起这件事,老板娘满肚子怨气,甚至还想抬手把陈彬几人往外赶,
“走走走,你们赶紧走,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陈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通缉令,推到老板娘面前:
“提供线索有奖。你开门做生意,应该不会跟钱过不去吧?”
老板娘低头看向通缉令。
赵柯属于A级通缉犯,悬赏金在九十年代是不少于五千块钱的。
这可是一笔不少的收入,老板娘的目光在悬赏金额那一行字上停了几秒,倒吸一口凉气,试探性地问道:“……真的给我?”
陈彬点头:“只要提供了线索,抓到了人,这笔钱就是你的。”
老板娘斟酌了一番,最终咬了咬牙:
“行吧,那我就说了。
上次你们打完电话后,我就对这小伙子印象挺深的。
后来他爸妈给我打电话,我还举报到派出所了。
本来想着这算立功,把我手底下被抓那两个姑娘赎回来,结果那派出所的真不是人,转手又把我手底下姑娘给抓了……”
袁杰在一旁提醒道:“讲正事,讲正事。”
老板娘嘟囔着嘴继续说道:
“行吧,那我说了你们别怪我。
反正那次以后,我们店时不时就被打秋风,我也烦了。
前几天这小伙子也来过我店里,问我有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我就告诉他了,说你爸妈给你打过电话,问你在哪里。
然后那小伙听完后,转头就开着车跑了。”
祁大春一听,眼睛顿时瞪大了:“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事你为什么不说?”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我,你还敢说吗?店都快没了。要不是你们这有悬赏金,我才懒得说呢。”
陈彬深吸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开的什么车?往哪个方向跑了?”
老板娘回忆了一下,肯定地答道:“九号晚上吧。开的是一辆燕京轻卡,往莞城方向跑了。”
“你确定?”
“我们这天天来来往往都是这些司机,什么车什么型号,往哪个方向跑,看一眼就知道了。”
陈彬抬起头,看向老板娘:“他当时开的那辆燕京轻卡,你记得车牌号吗?”
老板娘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哪儿记得住啊,我就看了一眼,是辆蓝色的轻卡,车厢上用白漆写着什么字,好像是……什么货运?没看清。”
陈彬点了点头,心中暗想,想来开的就是程拓手底下那台货运车。
“他当时状态怎么样?慌不慌张?有没有受伤或者身上有血迹?”
“没注意看,他进门的时候戴着顶草帽,压得挺低的,就露了半张脸。我跟他说完话,他脸色变了一下,转身就走了,前后不到两分钟。”
陈彬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这个人呢?你见过吗?”
老板娘低头扫了一眼李业的照片,干脆地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人我没印象。”
陈彬将两张照片收好,放进公文包里。
他站在柜台前,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你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不会过河拆桥。
但我劝你一句,如果你真的是为你手底下那些女孩子好,就把她们送走,让她们学点正规的手艺,找个正经营生。
要不然,过两天我还是会通知治安队的人过来,把你这儿查封了。”
老板娘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圆了,嗓门也提了上来:“你这话什么意思?!这还不是过河拆桥啊!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
她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袁杰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老板娘,你知不知道你放走的是什么人?
A级通缉犯!
你放走的是一个杀人犯!
你明明知道我们警察在找他,就算我们什么也没说,你也知道他是犯了事吧?
知道他犯了事,是逃犯,还眼睁睁看着他跑。
我们现在没抓你,已经是看着你确实是事出有因。
你要是还在这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还有,悬赏金的事情你就别想了。
你这种情况,我们要是认真处理了,你少说要进去蹲个一两年。”
老板娘被袁杰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悻悻地闭上了嘴,目光躲闪着不再与他们对视。
看着陈彬三人准备离开,才小声嘟囔道:“我也不知道嘛......诶唷,这叫什么事啊!”
陈彬没有再停留,转身推开了旅社的玻璃门。
祁大春和袁杰跟在他身后,三人走出巷口,阳光洒在黄田街道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清晰而修长。
祁大春快走两步赶上陈彬,压低声音道:
“阿彬,赵柯九号晚上来过这里,开着一辆燕京轻卡往莞城方向跑了。这事儿老板娘瞒了好几天,要不是今天咱们拿悬赏金撬开她的嘴,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陈彬没有停步,目光望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九号晚上,和李业遇害是同一天。时间对得上,地点也对得上。”
他顿了顿,
“先不管赵柯跟四零幺案和李业的死有没有直接关系。
如果他还活着,至少他现在已经不在鹏城市区了。
通知李支,请求莞城那边的警方,看看能不能协查一下。
对了,还有看看赵柯将那两辆黑色夏利卖给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