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从他在安阳郡斩灭镇东王,覆灭整个城池之时,消耗了不少元神之力。
但好在从其余的鬼物口中,他也终于锁定了那朝廷京城所在!
此后一路向北,速度不快,因为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香火之力来滋养他那消耗过度的元神。
但离北斗城太远了,香火的传导已经到了极限,每天涌入官印的香火之力少得可怜。
他需要一个新的锚点,一个离京城更近的、能够为他提供稳定香火供给的锚点。
在距离京城约六百里的一处峡谷中,他找到了一座村镇。
这座村庄里还有人住。不是鬼物,是活人。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活人,蜷缩在几间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土坯房里,靠采集山中的野菜为生。
他们看见齐云的时候,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是从京城里跑出来的鬼物来抓他们回去当食物。
齐云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让他们明白,他不是鬼物,他是人,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这座村庄里住了下来。
他用绛狩火为他们驱赶了山中的野兽和游荡的鬼物,用阴阳道域净化了村庄周围那口被污染的水井,用最后的力量在村口立了一尊三尺高的北斗神像。
然后他告诉那些人,从今以后,每天早晚各一次,到神像前上香、叩首、念诵“北斗判官慈悲”。
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们照做了。
香火之力从那尊三尺高的神像中涌出,穿越峡谷,穿越山林,穿越那条齐云从南边一路画过来的、不可逾越的线,涌入他眉心的官印之中。
量不大,但胜在稳定。
之后的时间,几乎每天都有鬼物从北边涌来。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上百人结队,有的骑着马,有的步行,有的甚至驾着车。
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有的弱得连齐云的一缕剑气都挡不住,有的强得能在他手下撑过一个回合。
齐云就像一尊守门的神像,端坐在峡谷上方,把那条线守得密不透风。
任何越过那条线的鬼物,都在他手下化为了灰烬。
十天,整整十天。
齐云在峡谷中待了十天,斩灭了十七批从京城方向来的鬼物。
他的元神之力在这些战斗中不但没有消耗,反而在缓慢地恢复。
十天下来,他的紫府之中已经存了将近八成的元神之力。
够了,不需要完全恢复,八成就够了。
他在第十一天的清晨离开了那座峡谷。
他先去了那座村庄,在村口的神像前站了片刻,然后抬手在神像的基座上又加了一行字:“此村受北斗庇护,凡鬼物不得靠近,凡邪祟不得侵扰。
村中百姓,每日上香叩首,北斗判官自会护佑。”他没有多说,只是转身,向北掠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极快。
日巡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晨光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影,掠过山川、河流、平原、废墟。
那些曾经盘踞在道路两旁的鬼物,在他经过的瞬间便感知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带着雷霆之威的灵机气息,本能地缩进了最深的阴影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齐云没有理会它们,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京城。
一个时辰后,他到了。
京城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齐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座城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宏伟,也更加……诡异。
三重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的窗户里隐约能看见人影在移动。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的金色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那么有序,那么像一座繁华的、治理有方的都城。
但齐云能看见,在那层光鲜的表皮下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鬼气。那些鬼气从城墙的砖缝里渗出来,从地面的裂缝里冒出来,从每一座建筑的屋顶上蒸腾起来,在城池的上空汇聚成一片灰黑色的、遮天蔽日的阴云。
他没有犹豫。
日巡催动,身形直冲云霄,穿过那层灰黑色的阴云,来到云层之上。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玄色道袍照得发亮。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京城,看着那团翻涌的鬼气,看着那座被鬼气笼罩的、金碧辉煌的牢笼。
然后他出手了。
阴阳道域,全力展开。
黑白二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交织缠绕,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