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不止落在华夏。
自由联邦上空,警报声撕开夜色。
天基矩阵第一时间启动。
轨道武器调转方向,蓝白色光束穿透云层,将一块块坠落的异界碎石击成火雨。
超级计算中心疯狂刷新轨迹,数十座大城上方同时撑开能量护盾。
高空中,巨大的金属环缓缓展开。
环内有无数电子光点跳动,来自地面各大实验城的能量柱同时升起,与轨道矩阵接驳。
自由联邦的城市没有香火神像,却有钢铁、算法、反应堆和铺满大陆的监测网络。
山岳残片撞在护盾上,炸成漫天火光。
科技足以击碎物质。
灰雨与血雨仍在往下渗。
自由联邦最强者站在中央矩阵顶端。
那是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脚下是数百米高的能量塔。
银色立方在他掌心旋转,周围空间被切成无数透明格子。
灰雨被格子锁住。
血雨被银光蒸干。
他与整套超级科技体系接在一起,一人站在文明机器的心脏上,替这片大陆压住规则污染。
指挥官站在塔下,声音发涩:“这不是陨石?”
男人望向东方。
“这是世界的尸体。”
不列颠,古老王城上空。
一个小女孩站在白塔尖顶。
她穿黑色礼裙,脸色苍白,头发微卷,看起来像从旧油画里走出的孩子。
可她抬眼时,整座城市的钟声都停了一瞬。
她是不列颠女王。
灰雨血雨落下时,她伸出双手。
一本巨大的旧童话书在伦敦上空翻开。
书页翻动,玫瑰园、白塔、纸牌士兵、黑伞、银匙、玻璃马车,一层层从纸页里走出。
古旧,优雅,荒诞,带着孩童梦境般的冷意。
灰雨落入书页,化成墨点。
血雨落进玫瑰园,玫瑰开得更红。
一块坠落山岩砸向王城,数万纸牌士兵举枪托住。纸牌士兵一排排粉碎,又一排排从书页中走出。
女王合上一页。
山岩被夹进书中,化成一幅黑红插画。
下一息,书页边缘浮出焦痕。
女王低头看着那处污迹,声音轻得像在哄睡前故事。
“故事被弄脏了。”
和国,海边。
第一座巨大鸟居在血雨中断裂。
然后是第二座,第三座。
神社铃声乱响,随后全部哑掉。
唯一的踏罡强者站在首都上空,身后撑开一片残破神域。他咬牙护住一角天穹,想要挡住坠落山石和倒灌海潮。
一块带着异界法则的黑色石峰砸下,直接击穿神域。
他吐血坠落。
海潮越过港口,冲入城市。
灰雨落在神社废墟上,旧日妖异从断裂木梁后爬出。街道灯火大片熄灭,通讯里到处都是求援声,却没有人能够真正回应。
这个岛国在灾变中迅速失控。
鸟居、神社、祭祀、结界,被一层层撕开。
世界的差距,被这一夜摆到所有人眼前。
有些国家还能抵抗。
有些国家只能祈祷。
还有些地方,连祈祷的神像都在灰雨中裂开。
深空巨树之下,所谓疆界显得脆弱,文明的底蕴、强者的层次、体系的完整,第一次被天灾冷冰冰地称量出来。
华夏。
齐云忽然抬头。
那片从巨树上脱落的枯黄叶子彻底碎开。
一座山从天上坠了下来。
它横贯夜空,山体漆黑,边缘燃着血光。
山腰间还能看见残破的亭台楼阁,楼阁之间阵纹闪烁,像某个古老修行宗门被连根拔起后,带着最后的禁制一同砸向人间。
它落向齐云庇护的区域。
下面是数个城市群。
人口以千万计。
城市里,许多人还在看远处血雨。
下一刻,他们看见天黑了。
那不是夜色。
是一座山遮住了天。
起初它还很远,远得像天边一块沉下来的乌云。
可那乌云有山脊,有崖壁,有断裂的楼阁,有缠绕血光的古树。
几息之后,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一座真正的山,一座从另一个世界坠下来的旧山。
它越落越近,空气先被压弯。
城市上空的云层成片散开,又被无形重量按得向下塌。高楼顶端的避雷针同时弯曲,玻璃幕墙发出密密麻麻的裂响。
山岳还未真正落地,地面已经承受不住。
城市之外,大片荒原、山地、河道、废弃厂区,先是裂开,然后整片整片向下沉。
公路断成黑线。
河水从河床里被挤出,倒灌进突然出现的深坑。
远处山脊被无形重力压下,尘浪冲起数千丈。
几个城市被神仙山内景托住,仍然停在原地。
可城市边缘之外,大地低了一截。
高楼上的人看见地平线消失。
高速路尽头变成悬崖。
城外河流如瀑布一样坠入深坑。
一座城市的边缘,整条环城路断开。
路面另一端向下沉去,车辆滑落,灯光在尘土里翻滚。
城内的人站在楼顶,看见城外的世界正在下降,只有自己脚下这片钢筋水泥还悬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