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当先一人,九尺虬躯裹素白儒袍,袍角在狂风中猎猎翻飞,如雪域孤鸿之翼。
霜白长发不束不羁,随风狂舞,与漫天飞雪交织难辨。
面容焦黑如炭,布满蛛网般深红血纹,几处皮肤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肌肉,狰狞如鬼。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目——眼皮紧闭,深陷如枯井,正是裘图。
紧随其后者,身披暗红袈裟,正是金轮法王。
他面容较裘图稍显方正,此刻宝相虽竭力维持庄严,眉宇间却难掩长途跋涉的疲惫与丹田内那道异种内力灼烧带来的隐痛。
风雪扑打在他光洁的头顶与僧袍上,更添几分苦行僧沧桑。
二人踏足绒布河谷,风雪不但未减,反而因河谷风洞效应,感受到寒冷罡风更加凌冽。
“行者。”金轮法王合十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滞涩,“前方便是贫僧口中的珠穆朗玛峰,世界屋脊之巅。”
“另一方则是绒布冰川。”
但见裘图侧首,腹语温润道:“未曾想贵宗竟处此绒布河谷,背倚擎天之柱,面朝万古玄冰,着实艰苦卓绝。”
“不过密宗修行讲究即身成佛,此地环境险极恶绝,正合‘力从苦极生,法自绝境得’之理。”
“行者所言洞彻。”金轮法王颔首,语气带着一丝宗门自豪,“我宗《龙象般若功》首重抗寒锻体。”
“弟子需于刺骨寒风或冰湖之上打坐,口诵真言秘咒,引动气血沸腾相抗。”
“所能承受之寒愈甚,坚持之时愈久,一身气血便愈是刚强雄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茫茫雪原,“行者深谙武道至理,当知气血乃内力之基。”
“气血愈强盛,内力滋生便愈发迅猛。”
“纵无灵药大补,进境亦远超中原武者。”
“加之此地气薄天高,长久吐纳,气息自然凝练绵长,一旦下到平原低地,耐力与爆发力皆非寻常可比。”
“此乃我金刚宗身、口、意三密相应之根基,如金刚界曼荼罗,秩序森严,体性坚固,外魔难侵,内境不扰,终成不坏金刚之躯。”
裘图微微颔首,似在体悟其言。
这修行之法,倒与古墓寒玉床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此地环境更为极端严酷,修行效果自然更胜一筹。
“再观此地苦寒.....”裘图心中一动,蓦然升起几分贪婪,腹语接道:“凡能生息之物,无不是至阳宝药,气血大补之珍品。”
“怪不得尊者一身内力,浩如渊海,深不可测。”
提及内力,金轮法王想到自身内力被裘图抽走许多,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自嘲。
他正欲再言——
“铛。”一声短促而沉重的钟鸣,骤然撕裂风啸,滚过冰封山谷。
“此乃我宗梵钟。”金轮法王神色一肃,解释道:“钟乃雪山寒铁铸就,色如浓墨,重逾万钧。”
“撞钟之物,非是寻常木杵,而是一根包铁熟铜巨杵,需由两名专修《龙象般若功》至第六重的弟子合力,方能持之撞响。”
“短声意在通知门中弟子聚于般若殿。”
话音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