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绵长浑厚,余韵悠远。
似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穿透呼啸风雪,清晰地回荡在河谷上空,似在邀约,又似在引导迷途客人辨明古刹方位。
就在这钟声音波回荡入耳刹那,裘图心象图景骤然清晰,感知范围如潮水般急速扩散开来。
但见得心象图景中——
远处,珠穆朗玛峰那巨大身影脚下的绒布河谷尽头,一座佛寺如黑曜石般镶嵌在绒布冰川舌缘之上。
这绝非寻常人想象中梵音袅袅、香烟缭绕的佛寺。
它全然由取自雪山的青黑色片岩垒砌而成,低矮、浑厚、质朴,不见丝毫浮华。
墙壁并非垂直,而是带着明显的斜度向内收拢,对抗着从章子峰与洛子峰之间万年不息、咆哮而下的刺骨罡风。
主殿那平实的顶上,一尊巨大的鎏金法轮在狂风中巍然不动。
寺侧,咆哮的绒布冰河如银龙般奔流直下,轰鸣之声如雷霆滚动,震耳欲聋。
“贵宗耳目,倒是灵通。”裘图血纹狰狞的焦黑面庞转向金轮法王方向,腹语温润依旧,却隐带一丝玩味,“看来蒙古飞鸟传讯,比之裘某这双雕,亦不遑多让?”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肃然道:“活佛智慧贯通三际,能照见因果流转,过去未来,洞若观火。行者驾临雪域,活佛自有感应。”
“哦——?”裘图腹语带着探究道:“如此玄妙?尊者之意,莫非活佛已证得佛门六神通不成?”
话音方落。
“铛——!!!”
第三声钟鸣,毫无征兆地炸响!恢弘!肃杀!
其声浪仿佛与整个山谷寒风产生了共振,形成一股肉眼难辨却沛然莫御的冲击,裹挟着冰寒刺骨雪沫,如怒涛般迎面扑来!
这已非邀约,而是考验!
若来客内力不济,心神不稳,立时便会被这钟声寒风所慑,气息翻涌,面露窘迫之色。
下马威?
但见裘图血纹狰狞的焦黑面庞上露出诡异笑容,白齿犬错,腹语玩味道:“贵宗待客之道,倒是……气魄非凡。”
“裘某……当真是迫不及待,欲朝觐圣颜了。”
说着,裘图双手背负间,脚步倏然加快。
足下积雪竟似无物,踏雪无痕,霜白长发与素白儒袍在狂风中猎猎翻飞,朝着那心象图景中巍然矗立的黑色古刹,疾行而去。
金轮法王见状,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罡风,强压丹田隐痛,提起一口精纯内力,僧袍鼓荡间,施展轻功,紧紧追随。
所谓望山跑死马。
纵是裘图与金轮法王这等绝顶高手,疾步之下,亦耗了大半个时辰,方至金刚宗山门。
心象图景中,只见金刚宗山门无人把守,仅是由两块天然竖立的巨岩构成门阙,无匾无联,质朴如自然生成。
旁立一碑,刻有古藏密咒真言。
“行者,请——”金轮法王上前一步,展臂相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