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鬼现身到被瞬间团灭，再到伊然凭空现身，一连串事情发生得太快，铁奴们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什么是玉石俱焚？”
看来是用词不够通俗，他们没听懂，伊然马上换了个接地气的说法：
“就是带着大长老那批畜生一起死！”
铁奴们安静了片刻，老铁奴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几个阿莫莫，能换一个啊呜噶？”
“一起死，一个不留！”
还有这种好事！？
铁奴们震惊了，人群里马上一阵骚乱，随即兴高采烈地拍手欢呼：
“好哇！”
“那就去石牢！去所有囚禁奴隶的地方！把你们的遭遇告诉其他人……到那时候，天崩地裂，玉石俱焚！”
铁奴们欢天喜地，纷纷应和：
“一起去！一起死！”
“……”
看着这群陷入癫狂，如同过节一般欢呼的铁奴，伊然心情格外复杂。
因为现实太过魔幻，他此刻居然在替铁奴们高兴。
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去送死，自己甚至还隐隐替他们高兴，并且发自真心认为这是正义的。
伊然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
这些铁奴之所以能如此热烈的期待死亡，归根结底，还是巫寨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巫寨从没有把他们的命当回事过，他们自然也会不把自己命当回事。
对于铁奴们来说，死了只是解脱，又怎么会畏惧死亡？
解脱的同时，还能换走那些加害者……他们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爽的交易。
妈的，巫觋山早就疯了。
伊然思来想去，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啼哭之夜到来时，尽量保全这些被拐来的奴隶。
……
几分钟后。
另一侧的山坡上，阿星看着伊然带着那群铁奴欢欢喜喜地走来，那阵仗简直像春游一般，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没等对方靠近，他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怒火中烧地质问道：
“卧槽！我的活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提前引爆啼哭之夜！？”
“有什么问题吗？”伊然异常冷静地反问道。
“为什么？”阿星已经快崩溃了，快速比划着双手：
“啼哭之夜！巫觋山吞噬神树，到时候天崩地裂，群魔乱舞……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无论你怎么做，啼哭之夜都会爆发！”伊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其推得向后倾斜：
“你看看我们现在还有几个人？等明天的这会儿，又会剩下几个人？”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其实已经陷入了一场拉锯战！而事实上我们又耗不起！”
“提前引爆啼哭之夜，等于直接把神树转变成我们的盟友！这样便保存元气一同对抗巫觋山，有什么不对？”
听完这番言论，阿星眨了眨眼睛，随后双手抱头望向天空。
连续几个深呼吸之后，他默默垂下了双手，迟疑着说道：
“似乎也有道理……既然事已至此，就按你说的办吧！”
“……”
见阿星已经被说通，伊然便放开了他的衣领，目光瞥向苏澜等人。
他们则是轻轻颔首，表示认同。
结合目前的情报来看，巫觋山的任务拖不得，越拖越完蛋。
提前引爆啼哭之夜，反而是唯一的解法。
众人想法达成一致时，蓝琪看着那些铁奴，有些疑惑的走上前：
“你带上他们，打算干什么？”
“我要带上这些铁奴，一起去关押阿莫莫的石牢，把他们都放了。”
蓝琪猛地抬起头，声音微微打颤：
“真的？”
“真的！但是在这过程中，他们大部分人都可能会死。”
“无所谓！”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在巫寨，奴隶们如果能痛痛快快去死，已经算是幸福的了。”
”我带你去！”
“这次其实顺路，石牢就在神树那边！”
“好！那就一起出发！”伊然当即点头。
众人不再犹豫，沿着送葬队伍走过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伊然走在最前面。
因为他的视力最好，能在跟踪送葬队时，不被那群人发现。
阿星与幽灾使者们紧随其后，最后是嘻嘻哈哈的铁奴们。
整个队伍的气氛也是前后割裂的，领头的伊然等人格外严肃，铁奴们则是轻松活泼，好像正在过节一般。
沿着山道一路蜿蜒向前，午后的天色微微发蓝发暗，风吹动周遭的枝杈，树杈摇颤着，影子便在众人身边来回晃动。
走着走着，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
起初只是表面变得粘稠，后来道路逐渐泥泞难行，并出现了浅浅的水洼。
阿星跟着伊然踩过一片水洼时，耳畔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
“你看得见我吗？”
那声音很近，几乎贴着耳廓飘过，好似还有阴冷的气息拂过汗毛。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发现声音来源于路边一块岩石，上面蹲着一只青蛙，黏糊糊的灰绿色皮肤，外黄内黑的眼睛向外鼓起。
就在阿星望过去时，它嘴巴缓缓张开，一颗女人的腐烂头颅从里面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