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回绝棠宝,承认棠宝添乱了。要么答应棠宝,让朱得志出来露两手。
很显然,项景多少还是要脸面的,至少他在五姓贵女面前是丢不起那个人的。他今日但凡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后面都有可能被当做一种“典故”记录下来。何况,流云身法并不稀奇,只是二品的流云身法比较少见。
项景自作主张,对手下小厮道:“再准备一套桌椅、餐具,把朱长老请来一聚!”
不多时,裤脚干净,毫无灰黄稀泥的朱得志便大步走入贵人齐聚的凉亭水榭之中。
他现在一把年纪,气血衰败不复鼎盛,虽然打不过崔家贵女,但在场众人修为最高不过三品,他下手轻点,虐虐菜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殿下,国师,何大人,贵女。”
朱得志简单打了一圈招呼。
他年纪大,辈分高,在礼数上会得到很多“便利”。因为楚国礼数讲究长幼尊卑,朱得志虽然只是个平民,但占了一个年龄和修为上的“长”字,故而不用行寻常之礼。
项景亲自走下桌台,握住朱得志的手臂,将其接引入席。
“哎呀,朱长老,有你在今日这场宴席才是十全十美啊。”
何书墨默默瞧着项景的动作,心说好家伙,这人请我的姿势,和请朱得志的姿势,不说完全一样,至少无甚分别。
原来魏王对外“招贤纳士”的人设,全tm是套公式的行为表演啊!
想到此处,何书墨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鲁青书。有一说一,他这招打造人设放在楚国这个年代,还真是蛮超前的。
至少目前来说,魏王举贤任能的名声,确实是四位藩王中最好的。
朱得志落座以后,项景便将谢晚棠的诉求说了出来。
听到“贵女有意切磋”之后,朱得志霍地站起,按捺不住道:“好,老夫正有此意,便请大名鼎鼎的绝剑道脉赐教一二。”
何书墨看着斗志昂扬的朱得志,心说他怎么一副没打够的模样?之前有谁招惹他了?
“晚棠,注意分寸。”何书墨小声叮嘱棠宝。
他让棠宝把朱长老叫来,并非真的想让棠宝找朱长老切磋,而是想要借机套朱得志的话。
在他和淑宝的推测中,如若“赵小添”入京之前,就已经变成了楚帝的手下,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负责护送魏王、赵小添进京的二品高手朱得志,便很有可能监守自盗,对楚帝势力偷梁换柱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府后花园中,何书墨、鲁青书、项景一字排开。
他们前面,便是空手出战的朱得志,以及握剑而立的谢家贵女。
在何书墨这等四品眼里,棠宝和朱得志的交手,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招剑招。隐约可见空气呼啸,真气激荡,剑意流转,仅此而已。
然而交手之后,朱得志却大呼过瘾。
“贵女好剑法!你这剑法既轻又沉,看着松软随意,却有拨动千斤之力,很有大巧不工,举重若轻的意味。你这不是正统九绝剑法吧?”
“嗯,是我和哥哥一起研究的新剑法,叫《海棠依旧》。”
“你哥哥?哦,小剑仙嘛,看来确实有两下子。”
朱得志摸着下巴,显然还在回味刚才交手的细节。
项景宣布切磋结束,招呼大伙回去吃饭,而何书墨则故意落后几步,来到朱得志的身边。
朱得志一把年纪,什么小算盘没见过。
他一见何书墨凑过来,便知道他有话要说。
“何大人有何指教?莫非何大人也想与老夫切磋一二?只可惜大人的修为稍差一筹,不然老夫还真想领教一下霸王道脉的厉害。”
何书墨笑道:“老前辈说笑了。何某一向尊老爱幼。”
“那你这是……”
“我是想找老前辈打听一件事。”
“何事?”
何书墨盯着朱得志的表情,缓缓道:“送入京城的赵小添,还是我们殿下认识的那个赵小添吗?”
朱得志眉头一皱,道:“何大人,你说什么,老夫怎么听不懂啊?你们弯弯绕绕的朝政之事,老夫可半点不懂。老夫此行只负责殿下的安全,其余一概不管。至于什么赵小添,你且问鲁国师就是。”
何书墨没有继续追问,拱了拱手,道:“是晚辈唐突了。”
他说罢,便准备停下脚步,等跟在身后的棠宝。
结果,朱得志煞有其事地低声道:“何大人,老夫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个建议。你有空就抬头看看天,看看远处的美景,别总是低头走路。”
朱得志语重心长地说完,还给了他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弄得何书墨差点以为,今天不是他来试探朱长老,而是朱长老在试探他。
“天?远处?什么意思?”
何书墨停下脚步,抬起脑袋,仰望头顶蔚蓝的天空。
天空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至于远处……
何书墨转换目光,看向魏王府的远处。
除了墙壁,屋舍,便是花草树木。
“哥,你在看什么呢?”
棠宝好奇地走到哥哥身边,陪着他到处巡视。
“朱得志让我多看远处。感觉他话里有话。”
棠宝想了想,道:“小心刺客?”
“刺客?”
“对。哥不是被暗箭刺杀过一次吗?或许还有刺客?”
何书墨摸着下巴,道:“就算真有刺客,可朱得志为什么要特地提醒我呢?你今天和他交手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棠宝蹙眉想了想,道:“感觉他很兴奋。”
“兴奋?”
“对,好像之前打过一场,意犹未尽。”
“打过一场?意犹未尽?朱得志可是二品修士,谁能和他打得意犹未尽?”
何书墨突然想到一个人——崔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