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崔玄微的话,那朱得志刚才表现得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首先,朱得志让何书墨观察高处,其实是暗示他有人会居高临下,俯瞰一切。
然后朱得志又好像打过一架似的,这便说明,至少有一位二品修士与他交手了。
最后,何书墨和棠宝一起观察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重点不仅仅是何书墨自己观察,还有五感敏锐的谢晚棠一起参与观察。
这一点可以说明,他与棠宝的周围,要么是真的“没异常之处”,要么是有异常,但他们无法发现。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位神出鬼没的玄真二品——崔家贵女崔玄微!
只是,何书墨不大明白,崔玄微跟着他干嘛?
而且她到底跟了多久了?
不会看到了某些不该看见的东西吧?
想到此处,就算是一向以脸皮著称的何书墨,也难免感到些许不好意思。俗话说君子藏器于身,不可示与外人。
“何大人?何大人若有什么需要之物,尽管和王府的丫鬟说。”鲁青书在远处呼唤道。
何书墨回过神来,浅浅将崔玄微的事情压在心中。
他今日还需与魏王周旋,暂时没空去管崔玄微的二三事情。
……
午宴之后。
何书墨离开魏王府。
他给魏王的“交代”,便是让魏王明天专心上朝述职。至于赵小添死亡的事情,他到时候一边宣称确实自杀,一边做出装病不露面的态度。再配合魏党言官的助攻,和江湖民间的传闻、阴谋论,说赵小添的死乃是有人针对功臣故意为之,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自然可以抵消一部分魏王因为赵小添死亡而丢掉的声望。
除了交代之外,何书墨今日魏王府之行的最大收获,便是确定“赵小添自杀”并非魏王和鲁青书自导自演。
赵小添自杀案的四种可能性,目前去除其一。
还有一种可能性,是朱得志已然投靠楚帝,但这条可能性目前悬而未决,何书墨没有把握完全证实。
“如果朱得志真是楚帝放在魏王身边的卧底,那么楚帝与朱得志之间,肯定会想办法传递消息。只可惜玉蝉三品修为,让她去盯朱得志,实在太为难她了。搞不好,还要被朱得志反过来算计。要是崔……”
“崔姐姐?哥哥在说崔家姐姐吗?”
谢晚棠眨巴眼睛,直觉一如既往地敏锐。
何书墨看了一眼棠宝,心里忽然升起一个主意。
“晚棠,你姑母是上代谢家贵女,当年嫁去了崔家,是崔玄微和崔玄宁的生母,对吧?”
“对。”
谢晚棠点点头。
五姓不但有族谱,还有族史,对族内大小事情记录得十分详细。故而贵女嫁娶、生子这种大事,几乎稍加打听就能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
何书墨仔细瞧着棠宝的脸蛋,果然发现她和崔玄微的脸蛋有些许相似。
只不过,棠宝青春年少,走的是灵性十足、钟灵毓秀的路线。而崔玄微则偏向清冷大气,走的是超凡脱俗、红尘明珠的路线。
何书墨心底默默盘算五姓之间复杂的关系:上代李家贵女嫁到了王家,生了湘宝和沅宝;上代王家贵女嫁到谢家,生了大舅哥和棠宝;上代谢家贵女是嫁到了崔家,生了崔玄微、崔玄宁姐妹;而上代崔家贵女,因为崔家方针,避开北方姓氏嫁去了厉家,生了大名鼎鼎的贵妃娘娘;最后是上代厉家贵女,她嫁到了李家,是依宝的亲生母亲。五位上代贵女全部内部消化,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平常不算不知道,仔细一算,会发现棠宝、依宝其实真是“姐妹”。
虽然血缘关系可能不是非常近,但也确实不远。
“晚棠,现在时间还早,你下午去一趟向府,找崔玄微!”
不远处,默默感应何府车厢动静的崔玄微眉头微蹙。
找我?
何书墨想做什么?
她催动玄真道脉,试图听得更仔细一些,然而车厢里的某人,却忽然降低声音,用手挡住口型,甚至外放出霸王真气,形成了一层阻隔声波传播的薄膜。
崔玄微原本便微蹙的眉头,此时拧得更深了。
“他平常不都是正常说话的吗?怎么忽然开始戒备起来了?莫非,他要让谢晚棠去做什么隐秘之事?”
崔玄微提起“隐秘之事”,便下意识想起某天晚上,有人在云庐书院折腾王家嫡女的点点滴滴。
她当时离得极近,又是使用道脉能力进行精确观察,可以说把双方的动作和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支揭竿而起的不忠逆党简直就像攻城锤似的,强大且狰狞,一下一下,撞得对面守门的守军全身脱力,阵阵酥麻。
未经人事,但提前见识过洞房花烛夜的崔家贵女,每每想起那些画面,便总忍不住俏脸偷偷微红,轻轻发烫。
崔玄微马上意识到心境不稳,便连忙念了几遍清心咒稳定心态。
很快,她俏脸上娇色褪去,只剩下淡漠的白皙颜色。
“让谢晚棠下午来找本座?本座倒要看看,你准备玩什么花招。”
……
崔玄宁最近几天哪儿也没去。
一来,在她姐姐崔玄微的安排下,她那个工具人兄长崔忱已经收拾包袱,离开京城,回清河老家去了。没有崔忱带路,她一个小姑娘家,并不十分方便走动。
二来,何书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崔玄宁就算出门也碰不到她的何哥哥,索性就不出去了。
最后一条,是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