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宁只记得自己前段时间道脉功法失控,走火入魔过了。但当时为什么走火入魔,起因、经过、结果,她脑海中模模糊糊,啥也记不到。
唯一的印象,是那件事很重要,以至于她现在哪怕忘记了,仍然有种听到好消息,心脏噗噗跳的激动感。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事情?何哥哥不告诉我,姐姐是在那之后才到京城的。忱哥就更靠不住了……唉……”
崔玄宁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玉簪吸碎纸屑的静电小游戏。
静电小游戏是何书墨教给她的,这一点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这东西不需要术法,但却能达成术法一般的控制效果。这是不是意味着,天地间还有玄真道脉没有记录的‘道’?”
崔玄宁想着想着,大大的杏眼忽然一亮!
“何哥哥随手便是‘道术’,这说明他对‘天地之道’有相当深入的研究!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问问他对‘道’的理解呢?要是何哥哥对道的理解能补全玄真道脉缺失的一品传承,那么我们崔家的麻烦,不就全都迎刃而解了吗?”
崔玄宁忽然兴奋起来,补全玄真道脉这种大事,原本是轮不到她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忧心的。但因为她聪明伶俐,天生早慧,因而烦恼也比其他小姑娘多了一些。
只是不等崔小娘子走出两步,她忽然意识到一件细思恐极的事情。
“为什么我现在才意识到这种事情?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之前就想到了。然后也因此询问过何哥哥。但是因为走火入魔,导致我把他当初说过的东西,全都忘记了?”
“可是,走火入魔为何会导致遗忘呢?是因为何哥哥说的是错的,还是因为玄真道脉的‘道’,与其他的想法思路,无法和谐共存呢?”
崔玄宁虽然聪明,不过她年纪和对玄真道脉的理解毕竟都太浅了。有时候她想到了,但是水平比较基础,想到了也没用。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姐姐最近总不回来,偶尔露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崔玄宁继续叹了口气,结果下一刻,崔玄微忽然出现在向府之中。
“姐姐?”崔玄宁看到亲姐,顿时站了起来。
崔玄微也不做废话,一一吩咐手底下的丫鬟烧水泡药,她要沐浴焚香。崔玄微的丫鬟自然不是崔玄宁身边的那些,这批人是从姜国赶回楚国的,只不过她们脚程稍慢,最近才刚到京城。
“姐,你中午沐浴吗?”
“嗯。过些时候,谢晚棠会过来找你,你照看她片刻等我出来……你还有事?”崔玄微吩咐完,看到妹妹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问道。
“何哥哥可能也懂一些关于‘道’的知识。姐姐有空可以问问他。”崔小娘子小声建议道。
她姐姐气场很强,年龄又比她大好多,在姐姐面前,她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
崔玄微稍稍应付了一下小妹,便把小妹说的话暂且搁置了。
关于玄真道脉的一品传承,崔家贵女已然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先摸潜龙观的底,不行就选一位藩王助其登基,用国教之名和近亲道脉交换。至于崔玄宁口中,何书墨的“道”,崔玄微暂不考虑,或者等有空了、时机合适的时候再问问。
下午时分,按照崔玄微的叮嘱,崔玄宁果然见到了来向府拜访的谢家贵女谢晚棠。
面对这位温柔善良、耐心十足、很好说话且有亲戚关系的谢家姐姐,崔玄宁相当高兴。
“晚棠姐姐今日怎么过来找玄宁玩啦?”
棠宝微笑道:“自然是想宁儿了。”
“宁儿也想棠姐姐了。”
谢晚棠话锋一转,打听道:“对了宁儿,玄微姐最近在京城吗?”
“嗯,姐姐最近在京城,就是不常回府上。不过棠姐姐今天来得很巧,姐姐中午恰好回来,现在在沐浴呢。”
谢晚棠不动声色道:“玄微姐平常是不是连家都不回,晚上都见不到人啊?”
崔玄宁想了想,点了点头。随后还不忘帮亲姐姐找补一句:“姐姐修为很高,她晚上可能回来了,只不过我察觉不到。”
谢晚棠心道:宁儿的言辞,果然和哥哥说的一模一样,崔玄微当真脚不着地,不知道神神秘秘弄些什么。
崔玄宁很快察觉出棠宝的目的,道:“棠姐姐,你今天是不是来找姐姐的?”
“是的宁儿,棠姐姐有朝廷的事情要和你姐姐说。”
“那宁儿去催催……”
“不用了。你何哥哥说,如果玄微姐在沐浴洗澡,便让我安静等候一会儿。”
棠宝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身材高挑傲然,五官倾国倾城,气质清冷端丽的美人儿走了进来。
“何大人怎么知道本座在沐浴焚香?”崔玄微一身休闲衣袍,美颜素净,不施粉黛。
谢晚棠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回答道:“哥哥说,如果玄微姐姐特地问起,就让我告诉她,说他是猜的。他说玄微姐姐很爱干净,与人交手之后,定然会清洁身体,洗净污渍和俗缘。”
“他如何肯定,本座与人交手?”
棠宝公式回答道:“哥哥说,让玄微姐姐自己去问他。”
崔玄微美眸微微一眯,大概能猜出来,可能是朱得志做了一些什么手脚。不过,她觉得朱得志既然已经许诺不说,就肯定不会直接告诉何书墨她的存在。
即便如此,何书墨能通过朱得志给出的模糊线索,将蛛丝马迹锁定到她的身上,这种能力也确实不可小觑。
谢晚棠见崔玄微不作答,随即使用了何书墨教给她的必杀技:
“玄微姐姐,哥哥还说了。他说,他在马车上找我说的悄悄话,要等你亲自去找他以后,他才会把悄悄话的内容告诉姐姐。”
棠宝这句话,简直就等于何书墨在暗示崔玄微,说她不讲武德,不但尾随他的马车,还要偷听他说话,真是脸都不要了。
崔玄微俏脸一沉,道:“既然何大人那么有雅兴,那本座便抽出时间,陪他聊聊他的那些不能说的‘悄悄话’。”
崔玄微在“不能说的悄悄话”等几个字上咬得很重。
这是一句巧妙的一语双关,既回应了谢晚棠口中何书墨用来钓鱼的“马车悄悄话”,又暗示了某人最近几天做的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在不讨论女天师、谢家贵女的情况下,单单一个书院过夜,勾结女先生,就够他这个贵妃党大臣喝一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