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大人,您又修炼了一夜?”
“嗯,最近修为遇到了瓶颈,我需要更多时间来打磨。”
孙诚接过毛巾,擦了把脸,“衙门那边可又派人来催了?”
“没有。不过……”丁翀犹豫了一下,“凌晨时师父感觉到有几个陌生武者靠近了孙府,大师兄释放出了一些气息,将人给赶走了。”
“嗯!”
孙诚眉头一挑,“他做的不错。”
此时正是多事之秋,现在江湖上没多少人敢触他霉头了。
有胆量夜晚靠近孙府的,多半是某个势力的眼线。
孙诚怀疑,应该是朝中某位的手笔。
就是不知道是被人算计了,还是故意为之。
今日孙诚要去豹房参加朝会,他相信那些包藏祸心的人,会忍不住跳出来的。
到时候让朱雀好好查一查,孙诚还不相信了,锦衣卫查不到北元跟江湖上的事情,难道还能连朝廷官员的底细都查不明白了。
不久后,锦衣卫衙门。
孙诚换好官服,腰佩【清廉刀】,与朱雀一起出了衙门,骑马往豹房方向赶去。
一路上,朱雀简单说了今日朝会的情况。
“陛下昨晚紧急召集了几位阁臣和六部尚书,商议北边的事。”朱雀道,“据说吵得很厉害,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谁也没说服谁。”
孙诚淡淡道:“意料之中。”
“今日的朝会,怕是会更热闹。”朱雀看了他一眼,“你做好准备。”
孙诚点点头,没有多说。
北元国师方夜羽是被他擒住的,北元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至少明面上是冲着救他而来。
经历过土木堡之变后,大明用了五十多年的时间,才刚恢复了一些。
如今朝堂之上的主和派势力可不在少数,毕竟不少官员虽然没经历过瓦剌大军当年兵围京城的一幕。
但他们的叔父辈是经历过的,有不少京城本地的官员,甚至当年可能都已经出生过了。
他们会忌惮,甚至畏惧同样没落多年的北元,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豹房,正殿。
孙诚是第二次来到豹房,并且还是第一次在豹房参加朝会。
因为这里不是皇宫,朝会并没有那么正式。
殿内陈设与孙诚上次来时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张新的舆图,挂在墙上,标注着北疆各镇的兵力部署。
殿中已经站了不少人,内阁首辅李东阳、次辅杨廷和,兵部尚书王琼,户部尚书杨一清,还有几位侍郎和一些将领,都是朝中重臣。
朱雀和孙诚在殿内站定,等待皇帝驾临。
他们的特殊身份让周围无人靠近过来,不过始终有视线落在两人,尤其是孙诚的身上。
不多时,殿后传来脚步声。
正德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大步走进殿中。
他的身边,居然跟着东厂督主曹正淳和几个贴身太监。
朱雀跟孙诚见到这一幕,齐齐皱了皱眉。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毕竟正德皇帝本来就年轻,手腕不足、心性还差,之前便被宦官给忽悠过。
如今他表现出了对东厂的亲近,对锦衣卫来说绝不是好事。
“参见陛下。”众人齐齐行礼。
正德摆摆手:“都起来吧。”
他走到龙案后坐下,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孙诚身上。
“孙爱卿,今日朕命你前来参加朝会,你是锦衣卫出身,想必对朝会的内容也该有所了解了吧。”
孙诚抱拳道:“回陛下的话,臣猜应该跟北元有关。”
“爱卿所言不错。”
正德皇帝点点头,脸色严肃。
“兵部昨日接到大同府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北元在边境集结大军,前锋已到大同府外。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殿中沉默了片刻,兵部尚书王琼率先出列。
“陛下,北元此次来势汹汹,不可小觑。臣以为,应立刻命宣府、大同、太原三镇加紧戒备,固守城池,坚壁清野。同时令三镇周围五十里内所有村镇百姓撤入附近卫所,土木堡、居庸关守军随机而动。待北元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
这位兵部尚书,多少还是有些能耐的。
他提出的每一条都不算新鲜,但都是大明边军与北元的军队恶战一百多年,总结出来的最稳妥,同时也是最不费钱的一种战术。
一场土木堡之变,让大明最能打的边军几乎死伤殆尽。
几十万人的死伤倒也算不得什么,最多两代人就能补充回来。
但大明辛苦培养出来的数万精锐骑兵,以及十数万擅长骑射的士兵,这些损失可不是说一说就能补充回来的。
得朝廷真金白银的砸下去,重新选择并重建马场,培育品种优良的战马,重新培养骑兵,花费重金更新装备跟火器。
这么一算,没有两千万两以上的银子,根本见不到点浪花。
所以从土木堡之变后,大明军队便几乎丧失了主动出关北击大元的实力。
总不能让稍微会点马术的步兵,去草原上跟北元的骑兵交战吧。
户部尚书杨一清立刻反驳:“王大人说得倒是轻巧,五镇精兵调动,上百万边境百姓、十几座卫所消耗的粮草辎重从何而来?户部去年刚拨了一笔银子修河工,如今库中空虚,哪里拿得出钱来?”
王琼瞪了他一眼:“杨尚书的意思是,不打?”
“不是不打,是不能现在打。”杨一清毫不退让,“北元人骑兵来去如风,咱们的步兵追不上。贸然与其交战,只会重蹈土木堡的覆辙。”
殿中顿时嗡嗡作响,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正德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没有发作,而是看向李东阳。
“李阁老,你的意见呢?”
李东阳捋了捋胡须,缓缓道:“臣以为,可以边打边谈。”
“怎么个边打边谈?”
“北元此次南下,表面上是因为其国师潜入我大明境内时被擒,实则是想趁火打劫。”李东阳道,“臣听说,北元今年草原大旱,牧草不丰,牛羊死了不少。他们南下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抢粮。其次,才是迎回他们那位国师。”
正德眉头紧皱,脸色十分难看:“李阁老的意思是,给他们点粮食,打发他们走?”
这位年轻天子,是有些尚武精神的。
虽然,他骨子里更多的还是莽撞跟无知带来的无所畏惧。
否则两年前,正德也不会想要化名以大将军的身份亲赴大同府,指挥边军跟北元人交战。
“不。”李东阳摇头,“给他们粮食,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大明软弱可欺。臣的意思是,一面固守城池,一面派人与北元谈判,拖延时间。等到入冬,他们自然会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