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大学生脸色都变了,“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高风的陪同下去了休息室。
中年男人非常热情,上来就对大学生来了个拥抱。
“真是太感谢了,我听说你是从羊城专门过来的,太辛苦了!”
高风也是刚知道,面前的这个大学生是中山大学医学系的在校学生,今年刚大三。
“中山大学?!!好学校啊!输了你的骨髓,我儿子肯定也能考上985!”中年男人更高兴了。
.....高风
瞧你说的,人家捐献的是骨髓,又不是脑髓....
很快到了重头戏,男人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面全是一摞摞的红票子。
“叔是做生意的,经济方面比较宽裕,我就这一个儿子,你救了他我这心里实在是万分感谢....”
“这80万.....”
别说大学生有点迷糊,连高风都有点咂舌,这个中年男人出手有点阔卓啊。
他回到病房就把这件事给李娟说了下。
“是个有钱人。”后者感慨道,“咱们老说钱不是万能的,但其实在生活中,钱能解决90%的问题,剩下的10%是因为还不够有钱。”
“我觉得他是想买个保险。”高风道。
骨髓移植存在失败的概率,供体造血干细胞未能成功在患者骨髓中“定植”,或植入后短期内出现严重并发症,导致造血功能无法重建,最终无法达到治疗目的。
若首次移植植入失败,且患者身体条件允许,可寻找合适供体,进行二次骨髓移植。
中年男人用80万给自己的儿子买了一层保险。
“是啊,这80万一拿,真要到了需要再次捐赠的时候,供体肯定愿意配合。”李娟笑着道。
经济绑架总比道德绑架要好。
“之前有个患者,大概是4年前吧,就是咱们绿城本地的,22岁的女孩子,也是急淋....给她捐骨髓的叫陈默,最后还上了都市报道了。”李娟突然说起了一件事。
女孩儿第一次躺在移植舱里的时候,眼里满是光。那束光,一半来自对生的渴望,一半来自素未谋面却愿意为她捐献骨髓的陌生人——陈默。
患者刚考上心仪的大学,却被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骨髓移植是唯一的生路。幸运的是,骨髓库很快匹配到了合适的供体,也就是30岁的陈默。
陈默是一家小型装修公司的老板,性格温和,得知自己能救一个年轻女孩的命,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捐献。
术前检查、穿刺取髓,他全程配合,没有一句怨言,还托医生给患者带了一句“别怕,都会好起来的”。
女孩儿的父母对陈默感激涕零。他们多次表示要表达谢意,陈默都婉拒了,只说“举手之劳,希望孩子能康复”。
那段时间,两家人像朋友一样,患者父母经常给陈默发患者的恢复情况,陈默也会偶尔回复,叮嘱他们好好照顾孩子。
患者的移植手术很顺利,术后初期,各项指标都在慢慢恢复,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劫难就要过去了。
可命运的玩笑来得猝不及防。
术后第三个月,患者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应,紧接着,骨髓移植失败的消息传来,当时唯一的希望就是进行第二次骨髓移植,而且最好还是同一个供体,成功率会高出很多。
患者的父母瞬间陷入了崩溃。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了医院,希望能联系到陈默,恳请他再捐献一次。
可当医院把他们的请求转达给陈默时,得到的却是明确的拒绝。
陈默的拒绝,并非无情。
第一次捐献后,他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不适,持续低烧、浑身乏力,耽误了不少工作,休养了近两个月才慢慢恢复。
他不是不愿意救人,只是第二次捐献,对身体的损伤会更大,而且医生也告知他,两次捐献间隔过短,可能会留下长期的后遗症。
更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刚怀孕不久,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影响到即将出生的孩子和整个家庭。
可患者的父母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在他们眼里,陈默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也是唯一能救女儿的人,他的拒绝,就等同于见死不救。
“他上次都能捐,这次为什么不能?”
“我女儿才22岁,她不能就这么没了,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起初,患者父母还试着通过医生,委婉地劝说陈默,诉说女儿的痛苦和他们的绝望,可陈默的态度很坚决,只是托医生表达了歉意,说自己实在无能为力。
见软的不行,患者父母的心态渐渐扭曲,他们开始觉得,陈默是在故意刁难,是想索要好处。
“那他们给好处了吗?”高风问道。
“没有,患者的家庭经济状况不好,做移植的钱都是东拼西凑的。”李娟道。
所以他们无法进行经济绑架。
患者父母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陈默的居住地址。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几乎每天都去陈默的公司或者家里,有时是堵在门口,有时是坐在客厅里不走,从最初的哀求,渐渐变成了道德绑架。
他们对着陈默的邻居、同事哭诉,说陈默见死不救,说他冷血无情,说他当初捐献只是为了虚名,现在目的达到了,就不管自己女儿的死活。
“你当初既然答应捐献,就应该救到底!”
“我们女儿因为你,燃起了生的希望,现在你又亲手把希望掐灭,你良心过得去吗?”
“你要是不捐献,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这样的话,陈默听了无数次。
他的同事开始议论纷纷,邻居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异样,他的妻子因为这件事,情绪也很不稳定,甚至出现了先兆流产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