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状元低头抿了口茶水,缓缓说道:“整顿勋贵。”
所谓整顿勋贵,只不过是委婉的说法,说白了,就是把徐英这些勋贵的份量,给按下去。
陈清感慨道:“看来,陛下与不少人都说了。”
到这里,陈清才算明白,景元帝为什么会为人暗算的原因了。
因为他太年轻,有时候沉不住气,管不住嘴。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很多事情,在真正可以落实下去之前,是不应当,也不能够说出来的。
但这些话,景元帝生前,与陈清说过,陈清原来觉得,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但是钱度也知道,说明景元帝…
可能说给许多人听过。
钱状元目光转动,默默说道:“陛下只与下官说了摊丁入亩,以及整顿吏治两件事,下官刚才说的,是自己猜出来的。”
陈清低头喝茶,没有说话了。
头一次私下里碰面,他能说的,其实也就这么多,这位状元公到底靠不靠谱,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钱度也看着陈清,叹了口气:“大人,现在我们能做什么?”
“维持海上水师,保证国家不乱,然后静待将来。”
钱度若有所思,最后看向陈清:“下官能做些什么?”
陈清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我觉得,元衡兄现在,要紧的是在京兆府扎稳脚跟,等新任京兆尹履职,不管是谁,元衡兄都要在京兆府,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将来有机会的话,元衡兄就顺理成章地知京兆府。”
钱度苦笑了一声:“我们这些人,已经惹得谢相公不喜,下官这个京兆府治中都未必坐得稳当,说不定过几个月,就要被丢到闲职上头去。”
“大人说的这些,太远了。”
陈清低眉道:“内阁还有赵相公,吏部人事,以后拙言兄也能说话,只要太后娘娘支持,一应差事,也不是他们说换就能换的。”
他看着钱度,正色道:“总之,眼下情况的确不大好,咱们这些人,只能是尽量互帮互助,有什么具体事情,具体联系。”
头一回正式碰头,话只能说到这里,陈清不可能应下他任何事情,等将来真的确定是自家盟友了,那么这位钱状元,就大有用处。
他的出身,资历,都代表了他在朝廷里,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如果后面能看出来他能力不错,站队也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陈清就可以想法子,把他抬到一些要紧的位置上去。
钱状元,也感知到了陈清的态度,他又客气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对着陈清拱手道:“过些日子,下官带杜兄,一起来见陈大人。”
陈清点头,起身一路把他送到了自家门口,等这位钱状元的背影消失,陈清还没来得及转身回院子里,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头儿!”
是言琮的声音。
陈清抬头一看,果然是言琮一路小跑过来,等到靠近之后,言琮才低头道:“头儿,那老头…”
“要自杀!”
陈清猛地皱眉:“陆彦明?”
“是。”
陈清闷哼了一声:“真是不老实,白给了他几天时间,结果怎么样?”
“咱们的人,每天日夜看着,给他拦了下来。”
陈清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闷哼了一声。
“过年都不让人过的安稳。”
“走,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