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陆相公的认罪文书之后,陈清没有立刻报上去,而是在北镇抚司,安排了些值班的事情。
下午时候,陈清叫来言琮,开口道:“等会咱们买些东西,去你家里拜访拜访。”
言琮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好,到了下午临近傍晚,两个人一起离开北镇抚司,在街边买了些东西,提着往言家走去。
言琮在街上转了两圈,感慨道:“这会儿就有卖肉的了。”
天子丧期之内,虽然不明文禁止吃肉,但禁止屠宰,一般是一个月到四十九天不等,如今距离景元帝驾崩还不满一个月,京城街巷却已经有卖肉的了。
陈清低眉道:“大行皇帝临终之前留下的遗旨,临近年关,不禁肉食。”
言琮听了,沉默了一阵,又是叹了口气,然后领着陈清,一路到了家里。
言家在京城里不算小,但也不是太大,除了言家自家人以外,还有两三个丫鬟,以及两个仆人。
在京城里,只能算是殷实。
这与言扈的性子有关,言扈做了许多年的千户,如果他用心搞钱,言家的财富绝不是现在这样。
到了门口,言琮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喊了一声:“娘,爹。”
“头儿来了!”
很快,言夫人匆忙忙一路小跑出来,迎接陈清,陈清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挤出来一个笑容:“夫人好。”
他不是头一回来言家,言夫人也认得他,手忙脚乱的接过东西之后,有些不大好意思:“子正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做什么?”
“大过年的,怎么也不能空手来。”
陈清这话刚说完,言家的院子里,走出来一胖一高两个人,高的自然是在家休息的言扈,而胖一些的,是已经调任仪鸾司的唐璨。
陈清见了二人,上前两步,脸上现出古怪的神色:“两位老兄相聚,却怎么不喊我?”
唐璨与言扈一起上前,跟陈清打招呼,唐璨苦笑道:“大过年的,仪鸾司那里没有我什么事情,我就来找老言吃酒来了,子正你怎么来了?”
他眨了眨眼睛:“莫非是来捉我二人的?”
陈清哑然道:“来言家拜年,碰巧了。”
唐璨脸色一板:“怎么子正到言家来拜年,却不见去我家?”
陈清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看向言扈,言扈连忙侧身:“镇侯请。”
陈清摆了摆手:“又不是在北镇抚司,不要这么喊,不要这么喊。”
言扈应了一声,带着陈清一起到了后院,后院已经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一桌子菜,但是不见酒具。
言扈请陈清坐下,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把刚收起来的酒壶酒盅取了出来,重新摆放在了桌子上,又在炉子里添了块碳,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他扭头看着言琮,沉声道:“你到前院去看着,要是来人了,就支应一声。”
言琮连忙应声,扭头去了。
陈清神色玩味:“原来你们偷摸在这里吃酒。”
皇帝大丧,理论上来说,当然是不许吃酒的。
身为朝廷中人,一切娱乐活动,理论上来说都要禁止。
唐璨也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借酒浇愁罢了,陛下多好的一位天子,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又说道:“今日不见子正,过几天我也要去寻你了,言琮那小子跟你去了一趟南方,回来已经做了千户,我那儿子也是跟你一道南下,如今已经三年不曾回来过年了。”
陈清哑然:“唐桓眼下在福广,如何回得来?”
他顿了顿,又说道:“唐桓从前性子有些糙,但是到了军中之后,反而正合适他,这是真正的大好前程。”
言扈伸手给陈清倒酒,然后闷哼了一声:“子正不要听他胡说,他是占了大便宜,在这里卖乖。”
唐璨咧嘴一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仰头的时候用余光瞥了一眼陈清。
陈清也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杯。
这个时期喝酒,无疑是犯忌讳的,但正因为犯忌讳,同桌饮酒就意味着是自己人。
这种小心思,官场上人人都有,只不过现在的陈清,不怎么在意这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