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月十七。
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本来开年之后,昨天就要开始大朝,但是内阁一些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开年之后事情多多,很多事情也没有梳理出来,于是就往后延了一天。
而这一次大朝,也是小皇帝头一次大朝会。
一大早,一身三品武官朝服的陈清,就带着身穿二品武官朝服的秦穆,等在了乾清宫门口。
此时乾清宫门口,大臣们已经陆陆续续到齐,只不过几乎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陈清,站的远远的。
原因也很简单,从前陈清就不讨这些官员喜欢,前段时间更是公开与当朝首辅对骂了一场,现在哪怕是顾方这样与陈清私交极好的文官,公开场合也不太好跟陈清太亲近。
这也是陈清自己的意思。
毕竟他很快就要北上,他不在京城里,但是顾方,钱度等等原先天子嫡系的官员还要在朝廷里生存下去。
这个时候,他们虽然不至于投奔谢相公,但也不好与陈清走的太近,怎么也要给内阁首辅一个面子。
这会儿陈清左近,就只有秦穆秦将军站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仪鸾司指挥使陆纲,也到了乾清宫门口,他也默默的站在陈清左近,对着陈清抱拳道:“镇侯。”
陈清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到了陆纲的声音之后,他这才睁开眼睛,对着陆纲抱拳还礼:“陆帅。”
陆纲不善言辞,行礼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镇侯不要太着急,我们亲卫,以后还要靠你拿主意。”
陈清连忙摇头:“该是陆帅拿主意才是,镇抚司早年是脱身于仪鸾司。”
陆纲摇头:“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我们亲卫里头,镇侯你是难得的聪明人。”
说到这里,他默默站定,不再说话。
陈清知道他的性格,也就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只是在原地默默的站着,等候乾清宫开门。
而这个时候,一身四品官服的都察院佥都御使陈焕,也到了乾清宫门口,他左右看了一眼,先是找到了谢相公,与谢相公这个“恩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长子陈清。
陈焕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上前,走到陈清面前,默默叹了口气:“大郎。”
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清,立刻睁开眼睛,见到陈焕之后,他拱手欠身行礼:“父亲。”
行礼之后,他又对着秦穆介绍道:“秦将军,这是家父。”
秦穆认真的看了一眼陈焕,抱拳道:“原浙江都指挥使秦穆,见过陈大人。”
陈焕摆了摆手,却没有还礼。
相比较来说,陈焕是比赵孟静还要更加传统的传统士大夫,作为正经的两榜进士,如今又是都察院的四品京官,这些地方上的二品都指挥使,他已经不怎么看在眼里了。
准确来说,他当知府的时候,心里都不一定瞧得上省里的都指挥使,哪怕都指挥使的品级,远高于他。
这就是这个时代以文制武带来的必然结果。
“听说大郎要去辽东。”
陈焕看着陈清,神色难得的郑重:“辽东不比京城,更不比南方,你…”
“多加小心。”
陈清神色平静,拱手道:“儿子记下了。”
说到这里,他也看了一眼谢观,低眉道:“谢相对于当年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父亲多加小心。”
“不必与他走的太近。”
上一次,谢观还在跟陈清讨要当年陈焕写给皇帝的供状。
虽然他要这份供状,不一定是要为自己消除罪证,可能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不管怎么说,他提起这个事,说明这事还是在谢观心里梗着的。
陈焕一怔,正要说话,乾清宫突然宫门大开,太监黄怀高唱了一声:“百官入朝——”
文武百官以谢观为首,缓缓进入乾清宫,陈焕也与陈清匆匆分开,进入到了文官的队列之中。
而陈清则是与秦穆一起,进了乾清宫,两个人都站在武官一列,处在魏国公徐英身后。
等众人都进入朝堂,黄太监喊了一声:“陛下,太后娘娘驾到——”
只见御阶右侧,小皇帝努力登上御阶,最后在太监的帮助下,吃力地坐在了帝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