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辽东设省,对于朝廷来说,没有多大的影响,文官老爷们也不在意会不会多一个省出来。
问题是,辽东都司这块地方太穷,去那里当官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而一旦设省,吏部就要在辽东设府州县三级衙门,然后委派各级官员过去。
谢观打定了主意要给陈清穿小鞋,当然不愿意让这么多官员去辽东,为他陈子正办事。
也因为如此,一众官员这才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
他们这个表态,这事也就没有议下去的必要了,毕竟秦太后并没有力排众议的威望与本事。
秦太后只好皱了皱眉头,摇头道:“那此事就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陈清站在原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笑不止。
一众官员见到陈清这个表情,都忍不住直皱眉头,尤其是谢观。
他已经相当了解陈清的性格,知道陈清大概率不会吃这个亏。
如果顾方的事情,得不到很好的解决,不给他一个交代,而是强行否了他在辽东设省的规划…
恐怕吏部左侍郎这个位置,自姚仲元之后,上来一个,北镇抚司就要查一个!
无非就是程序麻烦一些,要让太后娘娘提前下懿旨就是了,而以秦太后现在的态度,陈清说什么,她大概就会怎么做。
想到这里,谢相公就有些头疼,他看着陈清,咳嗽了一声:“子正心里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嘛。”
陈清眯着眼睛说道:“下官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往后看就是了。”
谢相公皱眉,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不太适合在公开场合说,尤其是服软的话,不符合他这个内阁首辅的身份。
但现在很显然,如果不给些能堵住陈清嘴的好处,北镇抚司绝不会消停下来。
北镇抚司不消停,吏部左侍郎这个位置谁来做?
吏部的傅尚书,明年大概就要告老还乡了!
难道真要选一个连北镇抚司都查不出问题的人,去做这个吏部侍郎的位置?
那太难了。
且不说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即便有,官位资历,大概也够不到升六部侍郎的级别。
即便真有这样的人,能不能跟谢相公这些人尿到一个壶里,也还很难说。
但是这个时候,在廷议上已经没有说话的可能了,谢相公也只能重新坐下来,低眉不语。
陈清却没有落座,只是对着太后娘娘抱拳道:“娘娘,臣这里也有个事情,想要当着诸位大人的面说一说。”
秦太后这会儿,可以说是心情舒畅。
首先是陈清这把利剑太好用,内阁曾经在她面前滔滔不绝的几位阁臣,这会儿都老老实实。
更要紧的是,这一次廷议也给她亲父弄了个极好的差事,后面再见秦侯爷,她也有话可说。
心情舒畅之下,听了陈清的话,她连忙说道:“陈卿家但说就是。”
“臣想说的是,德清书坊一事。”
他微微低头道:“一个多月前,德清书坊刊印的书,有人说其中有内容,涉嫌污蔑天家。”
话说到这里,陈清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然后微微抬起头:“诸位大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德清书坊早年是我办起来的,后来我进北镇抚司做了官,这书坊就丢给了同乡打理。”
“如今书坊出了这种事,我推脱不开责任,急着从辽东赶回来,除了述职以外,也是要把这件事给处理清楚明白,免得有心之人以此大做文章。”
提起德清书坊,秦太后的脸色又不大好看了。
那一期侠记出事的时候,她的确相当恼火,不过一段时间过去,此时的她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这大概是有人从中作梗。
不过即便如此,想到那篇“碧玉山庄”的内容,秦太后还是心中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