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陈道友三日后务必将符水亲手交于在下。”
末了,鳌铭忽然说了句,若有所指。
陈顺安领命而去,临走时瞥了谢仇一眼,目光奇怪。
他心中盘算着,自己曾借龙女敖蕊之口,在鳌铭心底种下了一枚怀疑谢仇的种子。
以鳌铭的秉性,猜忌多疑,定然不会完全放心重用谢仇。
此番更多的,是将谢仇当做一枚去制衡自己的棋子。
一旦谢仇彻底暴露把柄,亦或失去价值,鳌铭恐怕便会立即翻脸,将其清算。
对于鳌铭的这种决策,陈顺安不置可否。
此等驭下之法,若是易地而处,陈顺安说不定会做得更加霸道。
可关键是,陈顺安隐隐觉得鳌铭如此迁就谢仇,恐怕是养虎为患,并不清楚谢仇跟乾宁修士勾结的危害性。
他以为自己能用君臣御下之道平衡手下一众修士,却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虽是鳌山道子,可又不是宗主山长。
翻车,太容易不过。
……
……
陈顺安的洞府设在营帐西侧,一间半地下的石室。
石门厚重,窗门密封,只有顶部开着一个通风口,透进一缕天光。
室内有一池灵水,约莫三尺见方,池水清澈,泛着淡淡的青光。
想来是鳌铭早就吩咐下去,让其他采炁仙家以大运江水为根本,淬炼出的轸宿之水。
池底还残留着前人的药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秦紫霞帮他整理灵材,一边愤愤不平,
“谢仇分明是故意刁难。这点灵材,连八十囊都勉强,还要上品?他分明是想看你出丑。”
陈顺安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灵材,补足了差额。
他从武清县带来的灵材品质上乘,足以弥补谢仇克扣的部分。
他一边整理,一边淡淡道:“他刁难他的,我们炼我们的。”
“可是三日……”
秦紫霞咬了咬唇,担忧道,“就算你是二阶炼师,三日百囊也有些赶。”
“足够了。”
陈顺安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以神识探入暗河。
武清县虽远,但九口灵泉与他的联系却从未中断。
暗河中的灵炁顺着地脉一路延伸,隐隐与望秋山下的地下水脉相连。
他心念一动,一缕缕清凉的灵炁便从地底升起,悄然渗入洞府,在池水中荡漾开来。
秦紫霞在一旁护法,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顺安睁开眼,双手掐诀,坎离合炁诀运转。
池中灵材在他神识牵引下,按照各自属性分层排列,水火既济,木土相生。他
并非一味猛火急攻,而是以柔克刚,以坎水之力调和离火之烈。
鼎中灵液缓缓旋转,如漩涡,如星云,越转越快,渐渐凝成一团青碧色的光团。
一夜过去。
秦紫霞端着一碗粥进来,却见陈顺安已经收功,案上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囊符水,每囊都贴着标签,写着品级和日期。
她揭开一囊,灵韵扑面,符水色如琥珀,晶莹剔透,竟是极品。
“这……”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陈顺安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淡淡道:“还剩两日,够了。”
第二日,他又炼出四十囊,其中上品三十,极品十。
第三日上午,最后十囊完成。他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直到这时,秦紫霞才猛地反应过来。
陈师兄分明刚获得控水之术不久,但看这幅模样,似乎还并非是简单的二阶初期炼师。
陈顺安带着符水,独自前往中军大帐。
鳌铭正与几位鳌山弟子商议军务,见到陈顺安进来,便挥手让他们退下。
陈顺安将百囊符水码在案上,整整齐齐,每一囊都灵气充盈。
鳌铭一囊一囊地验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他拿起一囊极品,凑到鼻端嗅了嗅,又倒出一滴在指尖,用舌尖轻舔,眼中满是赞许。
“好好好!陈道友果然名不虚传!”
鳌铭抚掌大笑,“百囊上品,其中大半都是极品!这等手艺,放眼鳌山道院也找不出第二个。今晚,本道子要为道友设宴接风!”
…
消息传到谢仇耳中,他正在自己的仓库中清点物资。
听到传讯弟子的禀报,他脸色铁青,手中的账册啪地摔在案上。
“一百囊?他怎么可能在三日之内炼出一百囊上品?灵材明明不够!”
谢仇咬着牙,眼中满是嫉恨。
“听说……陈顺安自己贴了不少灵材。”那弟子怯怯道。
“自己贴?”
谢仇冷笑,“那厮岂有如此大方?去,把那个负责清点灵材的道童给我叫来!”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道童被押进帐中,浑身发抖。
谢仇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怎么办的事?陈顺安为什么能多出二十囊?是不是你偷偷给他加了灵材?”
“没有没有……弟子是按照执事的吩咐……”
道童磕头如捣蒜。
“还敢狡辩!”
谢仇一掌拍下,那道童惨叫一声,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帐中其他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谢仇冷哼一声:“炼出来又如何?日子还长呢!”
…
晚宴设在鳌铭的中军大帐,菜肴丰盛,灵酒飘香。
除了鳌铭、谢仇、秦紫霞等人,还有不少在前线坚守的采炁修士,比如林锦瑟、魏青梧、朱真等人。
朱真穿着一件青灰色道袍,见到陈顺安便笑着迎上来,
“陈师兄,你总算来了!有你坐镇,咱们的符水就不愁了!”
他拍了拍陈顺安的肩膀,很是热情。
魏青梧则端着酒杯,客客气气地寒暄:“陈道友,许久不见,修为更进一层了。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的笑容很得体,但眼底藏着几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