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连一个外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圣朝修士，见了本座都唤为上使。结果自己人还张口闭口叫副使，简直没个眼力劲。”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针对你，针对谁？！”
他将神炉收入袖中，闭上眼，开始调息。他心底念头转动，
“那便是鳌山道院太玄芝灵峰的红瑶夫人？观其玄光，分明早就该冲上九霄，和鸣道基了，可其修为境界，竟还只是玄光中期，真是奇也怪哉……
算了，这长白圣朝本就是妖朝，有这些妖孽也属自然。”
他顿了顿，又想起陈顺安。
那个青衫白发的修士，面不改色地追杀谢仇，又从容接下自己的目光，不卑不亢。
此人身上，竟有一股淡淡的威胁感，让他这玄光修士都隐隐不安。
“是错觉吗？”
陈抟眉头微皱，又摇了摇头，“区区采炁，蝼蚁罢了。”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
……
……
数日后，望秋山暂时恢复了平静。
陈顺安闭关修炼，盘坐在洞府之中，面前悬浮着那三粒大赤真种。
砂砾赤红如火，内里火焰流转，将整间石室映得通红。
他双手掐诀，催动体内法力，将砂砾一粒一粒纳入丹田。
第一粒入腹，灼热如火，顺着经脉游走，直冲丹田。
陈顺安眉头微皱，只觉那股热力如岩浆奔涌，所过之处经脉滚烫，隐隐作痛。
他咬紧牙关，运转《金丹宝鉴》，将热力缓缓引导，注入九座灵窟之中。
灵窟震动，发出嗡嗡的鸣响。
原本青碧色的灵光被热力染成赤金，灵窟壁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被烧裂的瓷器。
陈顺安心中一凛，连忙催动【清源法体】，以肉身之力镇压灵窟，防止崩碎。
他的骨骼咯吱作响，皮膜下隐隐有金光流转，仿佛一尊铜铸的神像。
第二粒入腹，热力更甚。
丹田中仿佛燃起了一座火山，灵炁沸腾，法力翻涌。
九座灵窟被热力冲击，竟开始膨胀，窟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却并未崩碎，反而在热力的淬炼下渐渐变得晶莹剔透，如琉璃一般。
第三粒入腹，热力达到巅峰。
陈顺安只觉浑身经脉鼓胀，像是要被撑裂了一般。
他的皮肤下透出赤红色的光芒，整个人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九座灵窟在热力的反复冲击下，终于彻底蜕变成琉璃状，晶莹剔透，灵光流转，比之前坚固了何止数倍。
“呼——如此一来，突破玄光的把握，大概有八九成了……”
陈顺安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隐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大赤真种残留在体内的余韵。
他的法力又暴涨了一截，丹田中的灵炁如潮水般涌动，几乎要溢出体外。
这并非错觉。
他修炼的是真空炼形法门《三五清源炼形法》，如今已是二转层次，体魄强大，堪比幼年神魔，甚至可生扛法宝不死。
若非如此，接连法力暴涨，夯实根基，早就撑爆了。
寻常修士，哪敢如此冒险？
积攒突破玄光的把握，可非简单搜集些天材地宝就行的。
有的天材地宝，吃进肚子炼化易，彻底掌握消化难，对心性、神魂、体魄都有极大考验。
所以，哪怕是一派道子级的人物，能积攒个五六成突破玄光的把握，就已经是百年难出一位，得侥天之幸了。
“九座灵窟……”陈顺安喃喃自语，目光深邃。
九座灵窟对于如今的陈顺安来说，已经有些不够了。
但十八座，乃至一百座呢？
甚至九窍百脉，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皆有一座灵窟呢？
可惜，《金丹宝鉴》中并无相关法门记载，所能开辟的灵窟数量，九已经是极限。
但这只是这门《金丹宝鉴》的极限！
他相信，并非是马秀才的极限！
是时候，再次请出陈顺安的惊世智慧了！
只可惜，马秀才哪怕有通天之才，受限于一具凡体，更有此方大千世界【萨满天纲】压制，极大的束缚了他才能的彻底显化。
陈顺安犹豫，要不要彻底在马秀才面前显灵，渡其香火，化为真信，使之修习神道。
肉身苦痛，只有转修神道了！
只是马秀才现在身份特殊，至少名义上还是乾宁访圣的翻译朝使，受多方瞩目，陈顺安有些担心自己动作太大。
除非……等到决出命数子，马秀才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摇了摇头，暂且按下这个念头，继续运转功法。
【清源法体】也在这次炼化中得到了强化。
二转法体更进一步，只差一线便到二转中期。
神魔纹从皮肤下浮现，密密麻麻，如龙鳞般覆盖全身。
他心念一动，身形暴涨，化作一尊九丈高的巨人，头顶洞府穹顶，几乎要撑破石室。
再一动，又缩成一寸小人，隐入石缝之中，无声无息，连神识都难以察觉。
大小如意，愈发精妙了。
大时如天神降世，小时如芥子藏身，无影无形，难以捕捉。
陈顺安维持着大小如意的状态，化作一寸小人，无声无息地游走于望秋山大营各处。
他贴着地面，顺着墙根，潜入一座座营帐，窥见了许多见不得人的隐秘。
有的修士在帐中私藏灵材，将公家的丹药偷偷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有的修士与外界商贩密会，压低声音讨价还价，将符水走私出去；
还有的修士在帐中饮酒作乐，搂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女子，笑声浪荡。
陈顺安面无表情地掠过，这些与他无关，他也不想管。
他潜入鳌铭的中军大帐。
帐中烛火昏暗，鳌铭靠在软榻上，面色疲惫。
龙女敖蕊跪坐在他身旁，轻轻揉着他的肩膀。鳌铭闭着眼，眉头紧锁，呼吸粗重。
陈顺安隐在梁上，寸许大的身躯躲在阴影中，连神识都扫不到。
“道子，你已经很棒了。”
敖蕊低声安慰，声音柔软如丝，“待你突破玄光，奴家一定不堪你的鞭挞……”
鳌铭睁开眼，苦笑一声：“玄光……谈何容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这功法《金锁玉关诀》，修炼到第三层，浑身元阳尽数凝聚于丹田，人根有失，竟不能人道。蕊儿，委屈你了。”
“道子莫要说这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