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不至于说是什么奸细妖魔。
“流言蜚语，身不由己。”
周衍站在洞府门口，望着远处陈顺安洞府的方向，目光幽深，
“陈顺安，哪怕此事不是你做的，在众口铄金之下，你恐怕也得焦头烂额。不过，这似乎就是我的机会。”
其实某种程度上，他与谢仇关系还算紧密。
两人也是是同一批拜入鳌山道院的仙苗，当年睡过大通铺，混过杂役房，一起挨过罚，一起喝过酒。
之后各自展露头角，分别拜入了太玄芝灵峰和阳壤赤松峰。
谢仇擅长经营，周衍精于炼水，渐渐地联系便少了。
可如今，谢仇死了。
陈顺安被泼了污水。
那周衍不得不站起来，接过重任了！
他心中暗忖。
自从陈顺安被鳌铭道子专程请到望秋山坐镇，一出手便是各种极品玉液符水，声望如日中天。
那些原本围在周衍身边的修士，纷纷转向陈顺安，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
周衍嘴上不说，心里却忌羡交加。
他承认，陈顺安修为比他高，炼水技艺也碾压他。
但怎么能如此欺负他这个老实人？！
鳌铭道子，最开始看重的人，可是自己！
而现在，陈顺安遭遇舆论危机，自顾不暇。
这正是他出关收拾旧山河、重振旗鼓的天赐良机。
“你不行，有的是人行！此乃天降重任！”
周衍握紧拳头，眼中燃起一团火。
周衍找到了三位与自己交好的炼师。
一人姓孙，名鹤年，一阶上品，擅长火候掌控；一人姓李，名文渊，一阶中品，精于灵材辨识；一人姓赵，名文昭，一阶上品，善使水法，与周衍配合默契。
四人聚在周衍的洞府中，围坐在灵池旁。
烛火映着他们的脸，个个面色凝重。
“周师兄，你想炼什么？”孙鹤年问道。
周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摊在案上。
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图纹繁复，符文交错。
“此乃‘太乙青玄灵液’，一阶极品。”
周衍指着帛书，“配方是我多年前偶然所得，以九种水行灵材为基，辅以三味木行灵药，再以一道‘黄泉腐骨炁’为引，可炼成此符水。
服之能滋养神魂，修复经脉，对采炁修士有大用。在一阶符水中，此物堪称极品，炼制难度堪比二阶。”
【黄泉腐骨炁】乃六阶上品，地煞浊精，九幽败血，产于千年古战场、万人坑、尸陀林等阴煞汇聚之地。
需地脉深处有大量尸骨腐朽，怨气、死气、秽气历经数百年沉淀，方可凝出一缕。此炁沉重如铅，色呈灰黑，触之冰寒彻骨，嗅之有腐草朽木之气。
但此炁虽为浊煞，却可炼入特定符水，利用其沉降之力，将药力导入骨髓深处，治筋骨之伤。
也算是以毒攻毒了。
“太乙青玄灵液？”
李文渊凑近细看，眉头微皱，“这配方……我从未见过。周师兄，你确定能炼成？”
“而且【黄泉腐骨炁】过于凶狠，稍不注意……”
“我已推演过数十次，只差临门一脚。”
周衍目光坚定，“若炼成此符水，我等四人皆可名扬望秋山，日后的灵材供应、宗门待遇，自不必说。”
赵文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信周师兄。干！”
“干！”
其余两人也纷纷应和。
四人凑了一笔符钱，在山中租赁了一间甲级洞府。
洞府内有上等聚灵阵，灵气充沛，灵池也雕刻了种种禁制，池子壁上刻着“鳌山”二字，乃是鳌山道院专为炼师准备。
周衍亲手将禁制激活，又命三人将灵材一一备好，摆放在案上。
九种水行灵材，寒泉石、冰晶莲、玄水母等整齐排列。
三味木行灵药，青木精、乙木根、长春花装在玉瓶中，瓶口封着蜡。
周衍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催动灵池。
灵池翻滚，云雾蒸腾，哗啦啦好似煮沸了般。
他依次将水行灵材投入池中，以秘法牵引，使九种灵材在池中萃取出精粹来。
孙鹤年负责控火，他双手按在池壁壁，以神识感应池内温度，时而法力催吐，时而减火。
李文渊负责辨识灵材，每投一味，都要望闻，确认品质。
赵文昭负责引水，他取来一壶灵泉，以水法将泉水化作细雾，缓缓喷入池中，以免灵池干涸。
渐渐地，池中灵液翻滚，散发出清冽的药香。
周衍额头沁出细汗，咬紧牙关，全力催动。
多种精粹在他的牵引下，缓缓融合，化作一团青碧色的液团。
液团在池中旋转，越转越快，渐渐凝实。
“成了！”周衍心中一喜。
突然，池中灵液猛地一颤，发出嗡嗡的异响。
液团表面浮现出裂纹，像是要崩碎。
“不好！”孙鹤年脸色大变，“火候过了！”
周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池壁上。
精血渗入池膛，化作一团血雾，将液团裹住。
液团剧烈颤抖，终于稳住，裂纹合拢，液团重新凝实，青碧色的光芒愈发璀璨。
“快！投药！”周衍喝道。
赵文昭一把抓起三只玉瓶，拔开瓶塞，将三味木行灵药投入池中。
灵药入池，化作三道青绿色的光丝，钻进液团之中。
液团骤然亮起，迸发出刺目的青光，满室皆碧。
李文渊急道：“还差最后一道灵炁！周师兄，快！”
周衍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中封着一道色呈灰黑，凝而不散的灵炁，正是【黄泉腐骨炁】。
周衍小心拨开瓶塞，隔空以法力摄取，将灵炁缓缓倾入池中。
灵炁入池，瞬间搅得满池精髓聚则如墨蛇游走，散则如败絮飘摇。
液团剧烈翻滚，灵光闪烁，眼看就要凝成。
就在这一刻——
周衍目瞪口呆的看见，一只小小的纤细胳膊，突然从虚空中探了出来。
那胳膊皓白如雪，隐隐有风云烟霭缠绕其上。
它从池口上方三尺处的虚空中伸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只是一抓，便将那缕【黄泉腐骨炁】狠狠攥进手中。
然后，下一瞬。
那只手缩回虚空，连带着灵炁一同消失。
池中的液团失去了灵炁的牵引，猛地一颤，轰然崩散。
药液四溅，灵池剧震，光芒乱闪，差点将洞府给掀翻！！
“不！！！”
周衍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