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他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又来了又来了!
果然,果然不是幻觉!
那,那究竟是心魔,还是谁……
又在暗中加害周某!!
孙鹤年、李文渊、赵文昭三人则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周师兄……那是什么?”
孙鹤年结结巴巴地问。
本还好端端的炼水,前一刻还大势将成,后一刻,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败了?!
而且,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
莫非,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
三人吞了口唾沫。
周衍没有回答。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搐。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只手,他见过。
一个月前,就是那只手,偷走了他的【左旋癸亥炁】。
一模一样。皓白如雪,风云缠绕,无声无息。
“天杀的……又不见了……”
周衍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沙哑而绝望。
“那个偷灵炁的贼……到底是谁……”
李文渊喃喃道,声音发颤。
赵文昭站起身来,走到池前,伸手探了探那片虚空,什么也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周衍,欲言又止。
“周师兄,要不……算了吧?”
他低声说。
毕竟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灵炁……
众人只想当做没看到刚才那幕。
周衍没有回答。他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不行!”
周衍忽然脸色狰狞,咬牙切齿,
“想打败我?不可能……扶我起来,我还能炼!”
“搜集宝材、寻觅灵炁,合炼符水!”
“但这一次,我得回宗,请玄光长老出面,替我坐镇,我就不信了!!”
打不死周衍的,究竟使他强大。
我周衍,不会放弃!!
……
……
洞府之中,炉烟袅袅。
博山炉蹲在石案一角,炉盖雕作山峦叠嶂,青烟从山隙间飘出,如雾如纱,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凝而不散。
墙角处,一泓清泉从石缝中渗出,流入凿成的水槽,叮叮咚咚,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随波流转,不知从何处飘来。
陈顺安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水炼玄微录》。
册子边缘已磨损,泛着毛边,显然翻阅已久。
他翻开一页,上面是纯沉上修工整的小楷,字迹清瘦,笔锋内敛,字里行间偶尔夹杂着朱砂批注,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年份了。
“水炼之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然柔非弱,静非滞。柔者,顺势而为也;静者,待机而发也。炼水如治国,不可急,不可缓,不可刚,不可懦。急则火烈,药性走失;缓则火微,精华不凝;刚则鼎裂;懦则功败。”
陈顺安逐字逐句地读,读到精妙处,便闭目沉思,以神识在体内模拟。
纯沉是二阶炼师,浸淫此道近百年,这本笔记中记载的不仅是配方和手法,更是他数十年摸索出的心得。
有些地方,纯沉自己也没想透,只留下一个问号,旁边写着“待考”二字。
陈顺安便在这些地方反复推敲,结合自己的炼水经验,有时竟能推演出比纯沉更深一层的理解。
“二阶炼师,首重神念。”
他喃喃自语,将册子翻到另一页,
“一阶炼水,不过数种灵材,以火候、手法取胜。二阶则不然,符水配方动辄数十种灵材,同时淬炼,同时融合,须得神念分化,一心多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石案上摆着的一排玉瓶上。
瓶中封着各色灵材,有液有膏,有粉有砂,每一样都需要以控水之法淬炼、不同手法处理。
若以神念逐一牵引,则手忙脚乱;若以神念同时覆盖,则需极强的广度和厚度。
“初阶二阶炼师,需同时淬炼九种灵材。”
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神识外放。
洞府中的灵炁在他感知中如丝如缕,每一缕都清晰可辨。
他试着将神念分成九股,每股牵引一种灵材,同时淬炼。
九股神念在他识海中如九根丝线,彼此缠绕,却井水不犯河水。
“九种尚可。若要同时淬炼四十九种,甚至九十九种……”
他摇了摇头,睁开眼,“每多一种,难度便增数成不止。鳌山道院中,炼水技艺最高的也不过二阶后期罢了,论地位已堪比道基真人。至于三阶,恐怕只有十大道统中才有。”
册子翻到后半,字迹忽然变得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像是纯沉在极为亢奋的状态下写就。
陈顺安凝神看去,只见页首写着一行大字。
炼神法·以浊养明。
“炼神法?”
他心头一动,细细读来。
“水炼至二阶,神念分化,一心多用。然神念如刀,久用则钝。欲使其锋锐,需以煞气淬之,如锻铁淬火。”
“余遍访古籍,得一方:取凶煞浊气,纳入识海,以神念裹之,磨砺百日,则神念可增一分广度,一分锐度。此法凶险,稍有不慎,浊气侵染神魂,轻则癫狂,重则陨落。然富贵险中求,余以此法,三百年从一阶至二阶中期,神念之强,同阶无敌。”
陈顺安呼吸微滞。
沉纯这老梆子还真爆秘法了?!
除了突破二阶的炼水之法,他有所隐藏外,这本炼水心得,他居然一个字没删!
完整版本!
糟了,这似乎承纯沉一个人情了……
而且话说过来,这老梆子人有这么好?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尤其是放在圣朝修仙界。
不过以如今的陈顺安的实力,倒是也无惧些许风霜了。
你敢给我,我就敢收!
陈顺安继续往下读,只见纯沉列出了数种可用之炁:
“首选【黄泉腐骨炁】,六阶上品,至阴至秽,产自千年古战场、万人坑。炼之可得‘破秽’之性,神念触之,可破幻、驱邪。”
“次选【九幽玄阴炁】,六阶中品,极寒,产自地底万丈冰渊。炼之可得‘凝滞’之性,神念所及,灵炁凝固,法术难行。”
“再选【幻真炁】此炁来源颇广,种类不同,基本都是产自西域罂粟花海,抑或乾宁国。炼之可得‘惑心’之性,神念可乱人心智。然此炁毒性极烈,余不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