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奉先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秦师妹,你这是在质疑执法堂的公信力?话不可乱说,说了要负责。我再劝你一次,速速退下,莫要自误!”
他身后的两个执法弟子也同时上前一步,法力涌动,灵光闪烁,逼人的气势如山岳倾压。
秦紫霞咬着嘴唇,不退反进,挡在陈顺安身前,手中已握住了【巽灵珠】。
“紫霞,退下。”
陈顺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紫霞一怔,回头看他。
“退下。”陈顺安又说了一遍,目光平静,“这事,我来处理。”
“可是陈师兄……”
“退下。”
秦紫霞犹豫了一瞬,终究松开了【巽灵珠】,却并未走远,只是退到陈顺安身侧,仍与他并肩而立,随时准备出手。
赵奉先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她,目光重新落在陈顺安身上。
“陈顺安,束手就擒吧。”
“住手!”
忽然,一道恢弘声音响起,如钟吕击缶,震得坊市中众人耳膜发疼。
鳌铭一身暗金色道袍,腰系玉带,缓缓从天而降。
“道子?”
赵奉先三人对视一眼,不甘地收起法力,退后一步,却仍将陈顺安围在当中。
“道子,此人涉嫌杀害同门谢仇,我等奉命搜查他的洞府,他却公然抗法!”赵奉先抱拳道。
鳌铭摆了摆手,走到陈顺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陈道友,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劝一个老朋友,“宗门执法堂缉拿之责,乃高悬于宗门之上的利剑,即便是本道子,也无法轻易违背。这样,若是陈道友信得过在下,不妨随我签订一则【承负天纲】。”
“之后,我鳌山主峰将你视之鳌家本姓,嫡系培养。如此一来,便是执法堂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易将你捉拿而去,必须得召集五峰峰主齐聚,于鳌山阁中召开五峰会审,方可裁决。”
赵奉先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鳌铭抬手制止了他。
“陈道友,你意下如何?”鳌铭微笑。
此话一出,一些胆大还在不远处围观的修士,顿时面面相觑。
说什么视之鳌家本姓,嫡系培养,不就是家奴吗?
【承负天纲】一签,陈顺安一身道行、气运、他日所得之果、所修之道,那可皆被鳌山主峰掌握。
可若是陈顺安拒绝,便必须直面执法堂,要么抗法,跟宗门决裂,要么束手就擒……
一根筋两头堵了属于是。
坊市中的气氛愈发诡异。
赵奉先三人虎视眈眈,法力随时可以再次爆发;鳌铭笑容可掬,眼底却藏着精明算计;远处围观的修士屏息凝神,等待着陈顺安的答复。
陈顺安沉默了片刻。他环顾四周,看了看赵奉先,又看了看鳌铭,嘴角微微翘起,
“其实,还有一种选择……”
说着,他有些无奈的看向护山大阵外,
“长流水道友,还不现身,莫非是在看陈某的笑话?”
“哈哈哈……陈道友说笑了,我刚来,刚来……”
声音传来,略含尴尬。
继而,天地骤变!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九天之上垂落,将整座望秋山照得如同白昼。
那金光中夹杂着七彩云霞,云霞翻涌,幻化成龙、凤、麒麟、玄武等瑞兽的虚影,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低沉的吟鸣。
虚空中隐隐有仙乐传来,丝竹管弦,钟鼓齐鸣,仿佛有仙人在云中奏乐。
“这……这是什么异象?”有人惊呼。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百里天空一派霞动云飞,似火焚天,绚烂至极。
云层之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座巍峨的宫阙,宫阙以白玉为阶,以金砖铺地,旌旗招展,气势恢宏。
宫阙门前,一列列雄健魁梧的木藏道兵和力士簇拥在云头,甲胄映日,长戟如林。
那些道兵非人非妖,以百年灵木为骨,以符文为脉,眼眶中燃烧着青碧色的火焰,整齐划一,肃穆庄严。
“等等,这是河务处的云宫飞辇,木藏道兵?!”
“天人异象,丝竹管弦,钟鼓齐鸣,这不是我圣朝授官封爵的朝礼吗?看规模,还至少是七品以上!”
“谁要当官了?等等,莫非是……”
继而,一道恢弘的声音响彻天地,如黄钟大吕,震荡九霄:
“奉天承运,圣朝敕命。查武清县陈顺安,才识过人,勤勉恭谨,深谙水法,炼水之术精湛,屡有功绩,特授河务处灵植司七品侍郎,主簿署实职,主管青琐玄圃丰穰库。”
“赐青稼袍一领,锦绦绶带一副,朱红令牌一枚。即日赴任,勿负天恩。钦此。”
声音落下,漫天云霞骤然收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九天垂落,直直照在陈顺安身上。
光柱中,一卷黄绫公文缓缓飘落,一套青碧色的官袍、一条锦绦绶带、一枚令牌,依次浮现,悬浮在陈顺安面前。
官袍上绣着稻穗与波纹,正是河务处的制式青稼袍;
令牌正面刻着“河务”二字,背面刻着“七品侍郎陈顺安”。
而这三者,尽皆是上等法器无疑。
甚至只需陈顺安继续升官,得河务处提拔,便可化作法宝之列。
财大气粗,不外乎于此。
当然,若是有朝一日,陈顺安不做官了,或者罢官黜仕,任此三者成了法宝灵宝,圣朝也可借助【萨满天纲】旦夕之间将其收回。
此刻,坊市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嘴巴微张,眼珠都不会转了。
赵奉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两个执法弟子更是面如土色,脚步下意识地后退,手中掐着的法诀悄悄散开。
鳌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像一尊石像。
围观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人低声开口。
“七……七品侍郎?河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