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又看向郭逵,但下一刻还是将其否决,毕竟郭逵是位帅才,他还要趁此机会加以锻炼,自然不能留在后方。
至于知镇戎军冯文俊……按理他是剩下的选择,但考虑到之前冯文俊曾建议他们立即追击野乜浪罗,他就不怎么放心将萧关交给此人。
故思忖一番后,赵旸正色道:“此番进兵,国公为主将,郭逵与冯知军辅之……索性就叫种诊领三千天武军坐镇萧关罢。”
王德用与郭逵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瞄了眼在旁的冯文俊,旋即纷纷表示赞同:“有种二郎坐镇萧关,必不能叫野乜浪罗得逞。”
不得不说,看冯文俊之前的表现,他俩其实也不放心叫其坐镇萧关。
而作为当事人的冯文俊,或多或少也有所察觉,但因为赵旸给他留了情面,倒也不觉太过窘迫,亦是连连赞同。
于是赵旸转头对种诊下令道:“我等率军前出,有劳二哥坐镇萧关,我给你三千人马,向宝及他所率火器营亦留下予你。”
“遵令。”种诊神情严肃领命:“郎君与国公且放心,果西贼果有阴谋,我必不会叫其得逞!”
他口中西贼,不出意料便是对西夏的蔑称。
安排妥当之后,正值郭逵派出的哨骑纷纷返回,表示附近二三十里内并无西夏兵马埋伏。
于是赵旸便下令进兵,携王德用所率七千余殿前司禁军,郭逵与冯文俊分别率三千侍卫马步司军,及周永清所率两千天武军,共计约一万五千余兵力,徐徐向北挺进。
萧关往北,在穿过约百余里狭长的萧关道后,迎面便是西夏方所设关隘,亦是原本历史上日后宋国建立新萧关的位置。
但现如今,这“新萧关”不过还只是西夏方所造的一处木质关隘,论防守能力,甚至都不及萧关。
就在赵旸决定试试对面留守夏军的成色时,冯文俊率先请缨:“小赵郎君与国公且看我率人拿下此寨。”
听到这话,王德用当即笑着劝阻道:“承蒙小赵郎君看重,委我为主将,我既为主将,首仗自当用我,冯知军可莫要与我争功哟。”
话都说到这份上,冯文俊自然也不好再说话。
见此,王德用转头对赵旸道:“既那野乜浪罗欲诱敌深入,此地留守夏军,不过是牺牲罢了,一触即溃,正好叫率下禁军练练手。”
赵旸自然不会拒绝,颔首表示听从王德用安排。
于是王德用便召来麾下拱圣、神骑、虎翼、广捷各四个营的总共十六名营指挥使,分派他们攻打眼前那座城寨的事宜。
虽说这十六名营指挥使久驻军在京师,除罕见的治安缉寇,并无多少征战经验,但却个个立功心切,争着想拔得头筹。
当然,期间亦有人提出疑虑:“军中仅有长梯,若城寨内夏军殊死抵抗,恐难立克。”
王德用颇为赞赏于这些位指挥使在立功心切之余,居然还能冷静想到这事,满意之余笑道:“小赵郎君与我怀疑野乜浪罗欲行诈败诱敌之计,若果然如此,此砦寨抵抗,多半是一触即溃,故才想借此锻炼你等麾下禁军……”
那就是白捡的功劳呗?
众指挥使一听,愈发争着请缨。
最终,王德用本着练兵的考虑,决定让所有麾下七千余禁军参与这场在他看来必胜的攻坚,并安排虎翼军团四个营作为主攻,广捷军团四个营轮替,而拱圣、神骑这两支骑兵,则负责后续的追击。
稍后,随着王德用一声令下,他所率七千余殿前司禁军抵达陕西后的第一场阵仗,就此开启。
只见虎翼军团的禁军,一个个身着步人甲,斗志昂扬,威风凛凛,虽从未涉足沙场,却也无丝毫畏惧;反观对面守砦的夏军,自宋军兵抵隘下起便惊慌失措,其人声嘈杂,哪怕隔着数百丈,赵旸等人亦听得真切。
而结果也分豪不出赵旸与王德用等人意料,虎翼军团四个营的禁军已发动一波攻势,甚至于仅投入半数兵力,便轻易攻破砦城,让作为预备军的广捷军团禁军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暗道晦气。
“追击!”
眼见砦寨攻破,驻守夏军纷纷逃亡,拱卫与神骑共计三千余骑兵前往追击。
见此,赵旸转头谓王德用等人道:“基本可以断定野乜浪罗这是要行诈败诱敌之计了。”
郭逵、冯文俊等人纷纷点头赞同。
毕竟他们在陕西多年,几时见过似这等一触即溃的夏军?倘若夏军果真如此不堪一击,那又怎配成为他大宋的心腹大患?
而事实证明,赵旸与王德用等人的判断丝毫没错,此番野乜浪罗就是故意放弃萧关及这座砦寨,引诱赵旸这股宋军深入他西夏腹地,以便中途埋伏,或者设点围歼。
甚至当赵旸麾下宋军攻打砦寨乃至后续追击逃逸的溃亡夏军时,野乜浪罗本人便扮作哨兵,在远处窥视宋军的动静,暗自冷哼之余,亦期待着这股宋军贪功冒进,就此一路向韦州挺进。
或有人会问,他使如此浅显的诱敌之计,何来底气断定宋军无法识破呢?
究其原因,倒也并非野乜浪罗太过狂妄自负,毕竟严格来说,自庆历四年两国和议至今,宋夏两国也已有十年未曾交战,双方其实也不清楚对方如今的实力。
因此野乜浪罗行诱敌之计,也是想试试如今对面宋军,尤其是宋军将领的成色。
万一他能复制十几年前好水川之役,设伏一举全歼宋国进击的军队呢?
不得不说,当年好水川之役的胜利及多年来对宋国的进攻优势,使得野乜浪罗过于盲目乐观,试图效仿昔日的战术来达到战略目的,委实是有小看宋国军队与将领之嫌。
不需多久,他便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