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这边胡人多,信佛的人也格外多。岑参私下里是依照长安和中原那边的风俗,更崇道,每年也拜一两次三清。
就算保佑,也是三清保佑他,轮不到佛祖。
但伙计这样讲,他笑笑没多说话,各地风俗不同,没什么好多计较的。
岑参继续道。
“我跟上那些沙精们走,不一会,就听它们说起猫神的事。”
某只妖怪,脊背忽然挺直起来,听得聚精会神。
伙计皱了皱眉头。
“是猫鬼神?”
“我们这边有些人家拜猫鬼神,不过郎君还是不沾惹得好,猫鬼神一向小气,比沙精可小气多了。”
“常言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们这的猫鬼神就是这个理,要是不想供了,轻易送不回去,还会招惹猫鬼神忌恨说不定还会祸及子孙!”
岑参想了想。
“昨夜没听到中间那个‘鬼’字,叫来叫去,好似说的都是猫神。”
“那猫神没听说有什么小气的话,当然,你放心,我也没想过供这种淫祀……话说远了,那猫神听着很厉害,神通广大,座下有七十二位纸灵护法……”
某个妖怪,就坐在旁边听着。
手里捏着一张被风吹得扑簌簌直颤的纸片,腰间揣着一面带有花纹的小鼓,神情格外严肃,听得极为认真。
连店家准备过年的供品都不看了,只专心听着这边说话。
时不时还点点头。
就像她能够听懂这些,还跟着赞同一样。
那张漂亮的小脸紧紧绷起来,像是有些想笑,又努力憋下去。
江涉只是远远瞧着,就能感受到,某只小妖怪现在很快活,高兴得快要飘起来了。
他走到近前。
猫没有觉察,专心致志听着那个人讲话。说的都是她喜欢听的东西。
岑参已经和伙计讲起,猫神会什么神通了。
末了。
他还略有羡慕,感慨说了一句。
“不知是真是假,若世上真有可驱使纸灵这样的神通,出门在外,可就方便太多了。”
一匹马多少钱,一张纸才多少钱。
等闲把纸马点化成灵,就多了坐骑。再把纸人点化成奴仆,就连随身服侍的下人都不用花钱请了。
伙计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多。
之前他夜里听到点动静,就急急忙忙睡去,不敢多听,更不敢让那些个沙精发现他还没睡,好来编排他。
他想了想。
“是挺好用的,咱们要是也有本事就好了。”
“哎,小人那边还有活计正忙,岑郎君先在这边吃酒,若是李郎君和元郎君来了,小人就立刻告与岑郎!”
伙计收起抹布,又要擦另一边的地方。
凉州有些风俗,过年的正月里,前几天是不能干活的,他得提前把四处都擦干净。
岑参谢过他。
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钱,数了数一共五文。拿在手里捂了一会,忍不住又取出两文,只捏着三枚开元通宝在手里,递了过去。
“谢过了。”
伙计一下子眉开眼笑,将抹布搭在桌子上,在腰间缠着的巾子上抹了把手,双手接过钱,笑脸盈盈地说。
“哎呀,郎君真是客气!”
话是这么说,收钱的动作却极快,江涉还没有看清的时候,那钱就已经被伙计收到腰包里去了。
岑参失笑。
他转回身,继续想昨天晚上的事,等着太白和道士两个人睡醒,就去问问他们。
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面前。
岑参微微一怔,面上转喜,拱手一礼。
“江郎君!”
江涉也笑着回了他一礼。
他瞥了一眼,不知道怎么跑过去的某只妖怪。抬手,若无其事一般抚了抚那毛毛软软的小脑袋。
暗中把蠢蠢欲动的耳朵压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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