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杜环好奇,又大概知道这人是自己族亲,没有多少隐瞒,把自己当年的见闻说得七七八八。
说隔壁好似闹鬼,又说搬进来一户人家,说是一户,实际上是几个年轻人搭伴为友,四下云游。
又说那里面的一窝耗子成了精,还时不时有些高人找上门来。
杜甫说到这里,顿了顿。
“年少时,那几人与我一墙之隔,我在那位郎君家中,饮过一些茶酒,吃过他家的饭菜,不知这个算不算?”
杜环心中已经听出来了。
这位当年遇到的,恐怕就是一个修道的人,而且只听形容,便可以知道,那人道行恐怕很高。
“自然算!”
杜甫说自己许多年后,见到了当年同住的其中一位,结伴同游了一段时间。
他又大致说了下,当年见过的那位郎君的模样,说身边人好穿白衣,说有妖怪随行。
说着说着,他看到,那年轻人骤然变了脸色。
杜甫连忙停下形容,关切问:“郎君?”
对方久久沉默。
“郎君?”
他又叫了几声,杜甫正在心头奇怪,有些担忧,忽然见那人动了起来。
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随即大笑,口中轻轻呢喃。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当年那位仙神对他说,七日期满,了却了当年因果,让他归去。
听这人的描述,越听越像是同一人。
听那中年人说起来,才让杜环想到了这一点,他目光骤然变得极亮,慎重对眼前人行了一礼。
“多谢足下!”
他看着人衣冠有些旧了,想来是贫寒中人,又瞥到不远处的岸边,那几个孩童衣着朴素,但头脸干净,言行举止都有气度,看来对方是有心气的人,稍稍一想,没有直接用银钱帮助他。
沉吟片刻,杜环开口。
“我已经寻此人很久了,没想到能从足下这边打探到消息。”
“心中感怀,不知要如何感谢足下。环之前出海,得来了许多遗世的文章,愿意抄录一份,借君一读。”
“如此可好?”
杜甫刚要回绝,他也不是为了钱财才告知这年轻人,刚开口,就听到了孤本文章……
他忽然想起,之前好像是听说,族中有个年轻人,刚及冠就花费几年时间出海,好像从外海寻找到了很多古本,杜氏的很多长辈都引以为傲。
杜甫顿了顿。
那些回拒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
杜环见到,笑笑,他又斟酒。
“足下不急,那些古本在家中,下次我可带来。”
“来来来,饮酒。”
“不知那位如今在什么地方?足下可知情?”
……
……
同在四月。
风沙越来越大,天地也变得更加干旱,他们走在广漠的一片荒地之中。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黄土一片。
江涉解开水囊,里面的水已经不多了,他饮了一口,把水囊递给了猫儿。
猫儿双手捧着,小口小口珍惜地喝。
另一边,李白和元丹丘从水罐中取来水,看着已经下去不少的水罐,不由摇了摇头。
两人和三水一起站着,珍惜地喝着水,望向远处的戈壁。
一片黄土,连绵不断。
天空格外高远,一路上连行人都少见,甚至连飞鸟都没见到一只。戈壁瀚海,面前一座座土丘,风蚀如鬼怪。仿佛能感受到千万年前的痕迹。
春风吹过,声声呜咽。
江涉等妖怪喝完,才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