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往袖子里摸了摸,取出两样东西。
一份是好多年前买的一筐甜瓜。
从袖子中取出来,还很新鲜,上面甚至滴着露水。江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开元十七年在长安街头买的。甜瓜十分饱满,沉甸甸的,汁水丰足,最适合解渴。
一份是一张红纸。
这张纸就比较新鲜,是江涉之前在凉州过年前采购时买的。
他叫来小妖怪。
猫儿放下后腿,扭过身子,从车上跳下来,走在沙地上,一走一个小小的梅花坑,很快就被很缓慢流动的沙子遮掩住了,变得模糊。
“怎么啦?”
江涉把两样东西递给她,轻轻地说。
“生日快乐。”
猫儿看着那果子,一下子把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整只妖怪变得好高兴好高兴。声音一下子变得柔软,像扭成好几圈的麻线团。
“我很高兴!”
“……”
猫胡子都跟着动了动,一下子蹿了起来,跳到马车的车板上抓了抓,很快,又闪电似的跑远了,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毛团背影。
下一刻。
又兴奋地飞奔回来,不经意地蹭过了一下江涉的腿。
这妖怪毛都是炸开的样子,尾巴显得更加蓬松,高高竖在后面。
仰着头看着人。
……
……
不一会儿的功夫。
这小妖怪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人,晃着小腿坐在车板上。
她把手臂上的衣裳一层层卷起来,露出白嫩嫩的两条手臂。手里拿着用李白的剑切好的瓜。
“咔嚓!”
用力咬下一口甜瓜,这瓜吃起来还有些冰冰凉的,好甜好甜。
用力抹了一把嘴,整个小妖怪都变得幸福安逸起来。
李白刚才贡献了自己的剑,低头啃着瓜,终于缓解了那种干渴到喉咙烧灼的感觉,嘴皮也跟着湿润了。
但他还有话说,他瞪向元丹丘。
“为什么用我的剑?”
元丹丘满不在乎,他低头吐出瓜子,吐在手心里,准备留着,哪天买个小土罐种进去。
他嗤笑了一声,道:“三水那把剑杀过人,你杀过吗?”
“你那剑每天还要擦一遍,干干净净的,不用你的用谁的?吃你的瓜去吧!”
李白瞪着看他。
“等我学会了飞剑术……”
“那又如何?”
三水在旁边直笑。
无视了某人的视线,元丹丘低头又咬了一口,干旱已久的嗓子得到了滋润,能在荒漠之中吃上这么一口凉滋滋的甜瓜,比饮水还要滋润。
或许是旱得久了,喝水总觉得不够解渴。
久旱逢甘霖,莫过如此。
猫儿美滋滋吃着甜瓜,身边坐着一排捧着格外小甜瓜片的小小妖怪们。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车板上不露痕迹地抹了抹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纸包。
“这个是什么?也是生日要送的吗?”
“是。”
江涉耐心解释了一下,道:“小孩子过生辰的时候,家中大人会送一点钱币,想要压邪祈福,保佑长寿无殃。”
猫儿抓着那红色的纸包,红纸有些掉色,把她手指也染得红红的。
抖抖抖。
放在手掌里,左右打量。
盯着抖出来的铜钱,这小妖怪的困惑几近实质化,歪了歪小脑袋。
“那为什么只有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