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州城内不仅有瀚海军驻守,也有军寨、军营、军衙等设施,每一级都有大量军官。
江涉要找的,是一位校尉,姓赵名玉,行三,也称作赵三郎。
只是庭州军汉太多,许多军寨地方,又不是等闲人能够进去的,并不好寻。
……
……
作为校尉,天不亮就听着鼓角起床,披甲、整冠、系带。
校尉下面管二三百个军汉,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到营门口点名,查缺勤、夜不归宿和醉酒者。随后,带队到校场列队。
清晨操练,学马阵、枪矛、刀盾。
如今天冷了,庭州在西北的西北,为大唐边塞,需要让军队练习踏雪行军,以免动兵的时候将士们不够耐寒。
军纪内务,城防巡逻,也都是他们这样的校尉去做。
从长安来到这边,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和赵玉同一批来的人,渐渐有点熟悉了这个地方,也熟悉了北庭的风霜,脸上晒得黝黑,黑得发亮。
只是偶尔会想起长安,想起在长安与同窗读着兵书,想起长安的夫人和子女。
只是梦大多并不由人。
赵三郎一开始把各种琐事记得清楚的时候,总能梦到他们。后面时间久了,梦到的就少了。现在时间久了,不知道孩子长得多大了。
他妻子和爹娘,也没想到给他写封信带过来。
一句吼声打破了他的回忆。
“赵校尉,有人找你!”
赵三郎几口吞了饭,撂下筷子,环顾一圈其他军汉,看到他们个个都老实,点了下头,大步流星往外走。
“何事?”
他下面带的一个军汉正站在门口,见到他出来,往边上让了让,露出一个人影。
是一个长衫的,文文弱弱的,还有点像道士。
赵三郎下意识地在心里想了一声,他看向那人,语气客气:“郎君找我作甚?”
江涉从怀中取出那封书信。
“受人之托,前来送信。”
赵三郎一看那几张信纸,顿时站定,见那年轻人递过纸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便问他。
“可是赵玉,赵三郎?”
赵三郎嗓子哑了哑。
“是我。”
那人继续问:“附近可有相熟的米行店家?”
“有一个,王六叔。”
赵玉的耐心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有问必答,看那人年轻,衣裳半旧了,他客气问。
“足下是从长安而来,可是我娘子托郎君捎信?”
另一边,那带人过来的军汉有些悚然,眼皮不由抬了抬,活像见鬼似的,看着自家校尉说话轻声细语,还多礼得很。
他头皮有些发麻,还有些羡慕。
他在这驻守好几年了,没人写信给他。也不知道家里的爹娘身子还硬朗不。
江涉把信递给赵三郎。
他道:“米行的王家,家中有子侄走商,正好前往庭州,尊夫人便相托送信。”
赵三郎就要拱手行礼,“多谢王郎!”
他被拦住了。
江涉道:“我也是这才知道那人姓王,已殁于戈壁,这信是从行囊里翻到的,想到若是一走了之,此信怕是永无托付之日,便索性一并带来。”
“那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