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堆满了脚面,山风格外凛冽,几个人的脸都是通红的。
猫儿的小脸红扑扑的,她低着脑袋,看到有搬运东西的小妖怪朋友不小心陷到雪地里。
伸出小手,拽着短衫一拎。
抖抖抖。
把朋友拎出来,放到一边的石头上。
那小妖怪双腿伸直,抖着自己身上的雪,小脸红红的,随后又往前面跑。
它们很轻很轻,走过的雪地,有时候甚至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说来也奇怪,一只搬运小妖,明明个头生得不大,比猫儿自己还要小,和大点的耗子差不多,但她从来没想过吃了它们。
或许是因为这些小妖怪们更像人。
而耗子,就是耗子。
江涉一面慢慢走着,一面看着四周的风景。今日是初雪,在今天之前,这片草原和山上还没有受冻。
于是就能看到一种奇异的景象。
大片大片泛绿的原野,行路所见,经常可以看到青翠挺直的松柏,再往上望。
群峰一座座,个个白了头。
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了。
江涉牵着一只冰凉的小爪,低头问:“冷不冷?”
猫儿小脸红红的,性情要强。
“不冷!”
“真的不冷?”
“不冷!”
“那好吧……”
江涉收回了手。
他们走在天山山脚,每走一两个时辰,就停下来歇一歇。几人之前已经越过了戍守的将士们。
回头遥遥一望,草原盖雪。
原来已经走了这么多路。
再次歇息的时候,已经是夜中,他们寻了一处背风的石壁。外面,寒风吹卷大雪,仿佛没有停歇的意思。
李白和元丹丘打两个抖,他们共同盖着一个被褥,两个人互相依偎烤火,火光一跳一跳的,照着几个人的脸。
小妖怪们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它们是一种天真烂漫的妖怪,吃的东西很少,只要一点米粒和饼渣就足够饱肚子。
此时它们暖融融靠着火,吃饱喝足。
这些小妖怪们一下子舒展起来,一个个挤在火焰前,和伸出两只小爪烤火的大妖怪一起,哼着不知名的歌。
随冷风传到很遥远的地方。
“啦啦啦啦啦~”
这一夜。
在山下戍守的将士们,也轮流凑在一起烤火取暖,互相说着最近的闲话,饿的就烤点干粮吃。
一个人直接把干饼放在火里烤,盯着那点跳动的火苗直勾勾看,过了一会,拿树枝往火里扒拉。
有的军汉看不下去。
“你这么吃不行,不如烧一壶水,泡进滚水里吃,这样饼才软,身子也暖和。”
那人撕着已经被烤糊了一点的干饼,烫得直吸气。
“我就中意吃干的。”
还有人闲话,望着外面现在还在下的雪,说:“别说,今天下了雪,一下子更冷了。”
“听斥候说,轮台往北三百里,雪厚得能埋马肚子。”
还有老卒,几乎就要把手伸进灰里烤,他手上满是老茧,还有常年拉弓攥缰绳的痕迹,眼袋耷拉着,满面风霜。
听到这话,老卒嗤笑了一声。
“知足吧。去年我跟着都护往西巡边,那才叫绝地。夜里宿营,马都不敢往外牵,狼嚎得跟鬼哭似的,向导说那是‘白灾’,刮起来人站进去,顷刻就成了冰桩子。”
几人正议论。
那老卒忽然抬起头,不知是不是幻觉,仿佛感觉远处传来童真的曲调。
何处来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