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哲擦完身上的雨水,望了一眼黑夜,有些不耐烦。
“管他是谁,几个文官而已,到时候都由他算了。但那些李唐王室的命,我必要来拿!此事明日再说。”
他瞥了亲兵一眼。
“你们下去吧。”
亲兵退了下去,继续守在营帐四周。按照都统的吩咐,寅时就要拔营,大军找到干爽地方避雨之后,也就只能歇息一个时辰了。
长安城的百姓们浑无所知。
他们卯时爬起来照常洗漱烧饭,准备忙一天的活计,家里粮少的只好少放一点米,多放一点水,再同邻居家借借。
王三郎一觉醒过来,还以为是黑天,愣了一会神,听到屋外哗哗的雨声,才知道其实天已经亮了,只不过被黑云遮住看不到日光,所以才像是天黑。
他披上外衣,站在门槛望着那滂沱大雨,惊讶地发现这雨竟然下得这样厉害。
他家前面挖的水沟里水滚滚而流,几乎成了一道小河,水上还漂着许多叶子,都是昨天晚上被风刮下来的。
“好大的雨!”
王三郎惊讶了一下,连忙躲进屋里,他钻进二哥的房间看,几个孩子们都还在呼呼睡觉,被子盖得四仰八叉,连肚子都没盖上,王三郎轻手轻脚上去帮着掖了下。
他又去看其他房间,老娘病着,看模样没有变差,没变差就是好事。
大哥今天也在家,没来得及去西市做工,大嫂和他媳妇在厨房做饭,互相议论着这场大雨。
“这雨憋了两个月,下得这样大!”
“那今天活计怎么办?我还约了周家的媳妇一起绣帕子,换给东市那边的王记去卖。”
“这么大的雨,周家媳妇估计也不出门了,等雨停了再说,老三媳妇,你先去看看娘怎么样了,再提前把她老人家的药煮上,好压一压咳嗽……”
两人声音很轻,手上忙个不停,怕把家里的那些丫头小子们吵醒,要是孩子们醒了,那真是没个消停。
王三郎听了两句,蹑手蹑脚走到他大哥屋里,悄声说。
“大哥,我想了好几天,要不我们就去蜀州吧,娘不是还病着?咱们背上娘去舅家,正好见上一面,蜀州也太平……”
……
……
雨轰轰地下着,时不时打个闪。
按照之前,天已经彻底亮起来了,但现在还是阴沉沉一片,完全看不到什么天光,城中的道上泥泞一片。
长安人想不到,竟然有这样大的雨落下来,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大雨,好悬把他们家房子给淹了。
路上冷清,榆柳被雨淋得左右翻飞,路上零星有几个行人,都撑着伞,脚步匆匆,落了满身雨水。
一人踏着一地泥泞,走进了北岳庙。
道观今日难得冷清,几乎没有香客,只有两个道童在那扫地,还有个道士拿了干净的帕子,擦洗神像上的灰尘,换上干净的供果和供奉的点心,撤下去的东西零落散在一边,还没收拾完。
听见脚步声,那道士下意识抬起头,见到来人有些错愕。
“敖郎君?下得这么大雨,您今天还来看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