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白似笑非笑。
“听了不少。”
“哎呀,我也听了不少,”青崖道人好像找了知己,跟着又评点一番,“你看着这龙爪!”
敖白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修长。
“你再看那龙头!”青崖道人津津有味说,“看那龙尾!看那两根龙须,威风成这个样子,这还不是白龙?”
敖白面色古怪,放下准备摸脸的手。
他说:“我看着倒像是一条蛟。”
“敖郎君慎言!”
青崖道人不大高兴,他们这些道士日日守着这壁画度日,听多了称赞之声,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是蛟的,蛟能长这个样子?
胡说八道!
这敖郎君看了几年壁画,就看出这个?青崖道人不大满意,就算敖郎君没少给他们香火钱,此事也要争辩到底。
他凑过来,本想要细看那敖郎君临摹的怎么样,却只见到空白的纸,原来此人竟然只是在研磨,一笔都没画上。
“郎君这是……怎么没画?”
“不画了,一会便就离开。”敖白淡淡说。
青崖道人看眼前人模样,忽然匆匆离开,不一会的功夫,从后院拿了一把伞过来,塞进他手里。
“郎君身上连把雨具都没带,雨下的这样大,莫要淋坏身子,等明后天郎君过来的时候,再把伞还给我们就是!”
敖白看道人递过来的伞,有些意外。顿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他忽然问道人一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上午啊,郎君莫非还有急事?”青崖道人问。
“什么时辰?”
“辰时,您今天来得比之前都早。”青崖道人抱怨,“这雨下得太大了,是早该下雨,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暴雨,我看再这么下去,城外的渭水都要涨起来了!”
敖白忽笑。
“涨起来不好么。我想起一句话,不知道长有没有听过?”
“什么?”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敖白大笑,青崖道人不知所以,正要以为这人疯了,就见此人拿起毛笔,在道人骇然的视线中走到壁画前。
道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制止。
“敖郎君!!!那是吴大家的画啊!快住手!!!”
敖白置之不理,抬臂在画壁上轻轻一点,随后掷笔在地。
下一刻。
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巨响。
整个殿宇都在猛烈晃动,画上白龙陡然添了双目,道观立地不稳,满盘贡品哗啦摔下来,神像剧烈晃动,土石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轰轰直响。
“昂————”
那声音不断在殿宇中回荡,房梁上灰尘四溢,木梁吱嘎吱嘎作响。
道人心惊又害怕,捂着心口大声问道。
“敖郎君!你这是?!”
其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立在晃动的道观中,白衣飞舞。
震响的声音更加猛烈,仿佛整个道观都要塌了,青崖道长又惊又怕,还心痛那被人污损的壁画,心中后悔不已,就要再叫一声,忽然墙壁不住晃动,他听到一声剧烈的响声。
他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头巨大的白龙,从壁画中腾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