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所有人盯着麦子看,想赶紧收起来,免得再被人抢了,也怕被同村人发现不好应对。
二十亩地,全家出动也要收个五天七天。
妇人支吾着走到空给那位郎君的屋子里,拿不准这是神仙还是什么高人,怎么种子在他手里一下就长起来了。
她悄悄和那王三子打听,这位说的也含混,问个半天没有答话。
妇人手里提着篮子。
篮子里是两个半肉干,加上二十来个鸡蛋,这是她家所有的蛋了。妇人小心翼翼敲了敲门,她站在门口准备赔礼,不知该怎么开口。
“郎君……呃……”
“是俺之前对不住你,说了那样的话……”
却看到拿郎君在桌上摆着一搓土,不知道在干什么,看那样子像是在写字,但也没有毛笔啊。
妇人愣神。
江涉侧对着她道:“谢过夫人,放在那里吧。”
妇人不知道说啥,小心翼翼把篮子放在门口,放在房檐下面,免得被风吹坏了。
她望了一眼,也不敢说什么话,在原地嗫喏了一会,想着抢收的事,退了出去。
“那、那俺走了……”
等人走后,坐在他对面的妖怪就从床榻上跳了下去,跑到门口看看,有些惊奇。
“好多蛋!”
“还有两根和半根的肉,他们怎么没吃完?”
江涉笔下没停,蘸着那农家的一小撮细土,在桌上写东西。
猫又把脑袋凑过来,使劲抻着看:“你写的什么东西?”
“米。”
“米!”
妖怪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土,不知道和米有什么关系。
江涉应了一声。
“写这个干什么?”
猫儿问了一声,脑袋都快要钻进他怀里了。
江涉正好写完了,淡淡的文字腾在空中,在这小小的农家的破屋之中不断变幻,猫看了一会就晕乎乎的了。
凭此一字,抵送正在乱中的河北与河南两道。
这是江涉写的第四道法文,前三字,两字落在兖州,一为“敕”,一为“正”,第三字在长安玄都观,为“生”。
如今蘸土为字,此为“米”。
天然便有粮食丰收,与人饱腹之用。
没有“敕”字煌煌大气,也没有“正”字清明持正。更没有“生”字那样与天地间添一点生机,让玄都观千亩桃林盛开至今,附近生机涌动,让周遭人延年益寿。
不过,想来也能少死一点人。
江涉目送着那道法文远去,才收回了视线。
小妖怪已经满肚子疑问,变成了一只猫趴在桌子上,一只爪子扒拉着土看,还和他炫耀。
“我也写好了!”
江涉微笑了一下,摸了摸猫儿的脑袋。
妖怪好奇问他:“你怎么让那些草长出来的?”
江涉诚实回答:“它自己长出来的。”
妖怪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话有点熟悉,好没道理,但又想不起来该怎么反驳,她继续问。
“为什么要让草长?”
这猫不认识麦子,只知道是绿绿的会变黄的草。
这家人惊喜得直流眼泪,她钻进地里听了一会,那草听起来是能吃的东西,好像就是他们吃饽饦吃胡饼的面粉,不知道是怎么变出来的。
江涉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去玩吧。”
“为什么要让草长?”
“你的那些玩具不是还没有和他们展示完吗?正好也和他们分享一遍。”江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