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立刻提醒了猫,她话也不继续问了,从桌子上跳下来,“砰”地一声变成了小人,提起自己的宝贝小筐,就要去找那些小孩分享。
这些小孩几乎没有什么玩具,一个草编蚂蚱都让他们看的惊奇,见到一个泥人和糖人更是一惊一乍的,喜欢的不行,让妖怪极为满足。
她都忍不住送出去好几个宝贝了。
光是草编的玩具都送了那几个小孩一人一个。
妖怪发现这几个笨小孩不识字,又拿出自己的千字文教他们读。教着学了一早上,才学会一句“天地玄黄,宇宙什么什么”。
吃完早饭的粥,又忘出去一半。
笨蛋!
好笨的小东西!
江涉一直看到这小东西急急忙忙出门,才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不其然。
不一会的功夫,这妖怪就懊恼地走过来,放下宝贝小筐,跺脚说:“他们要割麦子!”
听着小小的懊恼声。
江涉放声大笑。
……
……
第二天,江涉在农家期盼和忐忑的目光中告辞。
一行人又走了一个多月,穿过汉中抵达蜀州,又走上一百来里。直至八月下旬的时候,终于到了青城县。
青城县是上等县,向西北望去,走上二三十里路就是青城山,附近有有鹤鸣山,还有几个小山,每一座山上都有好几个道观。又有一条大江经县北,便是岷江。
王家人松了一口气。
王三子背着老娘,在县里转悠了半天。
他娘神志不清,能活到今天都是运气,之前的住址找了没人,王三郎就在路上挨个拽人去问。
他娘姓高,他就问路人,城里的姓高的人家住在哪里,之前有没有一个叫高桂花的姑母,上面有两个兄弟,一个叫高百药,一个叫高百草。
一家家姓高的拜访下来,小儿累的走不动步,蹲在地上歇息,王三郎的媳妇也走的脚疼,靠在墙上。
终于,问到某一户人家的时候,有个汉子目光闪烁不定,上下打量着他们,看了在王三郎背上干瘦干瘦的老太太一眼,问清楚他们叫什么名字。
王三郎忙说:“我姓王,是我娘的三儿子,叫王市安。”
“这是我的两个孩儿,这是我媳妇。这位是陪我们一起过来的一位先生,姓江,这是他的童儿。”
汉子打量了一会,一推门。
“你们进来吧!”
汉子把他们迎进来,扭身和家里大声喊了一句。
“阿公!姑婆家的小三子叔找上门来了!”
王三郎有些不自在,背着他老娘站在门口等人。
在家里就是他娘还有他大哥成天“王三子王三子”这么叫,估计他娘的信上也是这么写的,他岁数一大把了,竟然还叫他小三子。
不一会。
一个颤颤巍巍,胡子头发白了一把,头上不剩下几根毛的老人被人扶着,一步一挪走过来,惊愕看着眼前这一幕。
几十年光阴化作了那短短的家书,一页页往前翻,将这老人带到了妹妹还没嫁人北上,一家人还在一起的时候。
两千里路,隔开了大半生。
看到中年人背上背着的那干瘦干瘦的老妇时,分量极轻,简直薄得像一片纸。
老人瞬间眼眶一湿,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和沟壑淌下来。
他记忆中的妹妹桂花,是个不敢高声说话的娘子,胆子小,不敢和人争吵,说话细声细气,一张圆脸细细白白,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连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真是大变样子。
他眼里发酸,想强自扯起笑脸,却哽咽说。
“是桂花啊?”
“你咋这么狠心,几十年没想着回家里望一眼大哥?就写了一封信过来,你过得好不好?”
说着,那老人呜呜地哭起来,他小心摸着老妇枯瘦的骨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你咋这么瘦了?”
江涉安静看着这一幕。
妖怪也没说话,静悄悄看着眼泪砸在地上,她瞧了一会,悄悄牵住了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