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死哨的灭亡,祭主的残影也渐渐消散。
飘扬的飞灰之中,一缕残存的血焰余光升腾而起,落入了磐郢的剑脊之上,顿时一枚如同大口开阖的锋锐棱形徽记显现。
吞亡之传承,就此入手。
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吞亡的加持和效果之后,季觉的神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通过杀死对手,掠取对方的灵魂和生命,甚至连对手的死亡都可以作为祭品使用,保留在自己身上。
可自己要这个干啥?!
吞噬灵魂必然会带来怨念和杀意的残留,大量生命的灌注和死相的滞留反而会影响自身重生形态的运转。
这对于大群而言根本不是问题,反而可以拿来助兴,可对于工匠而言,不受控制的力量根本就是累赘,毫无用处。
哪怕能够和血腕之间有所互补,可这一方面的功能,已经跟狼重叠了。
多少有点浪费。
不过好就好在不同于狼的自私和贪婪,吞亡的加持不止可以作用自身,而且可以作用在武器和同属大群的下属之上。
用来淬炼磐郢和培育造物上倒是能省不少功夫和步骤,也算一条方便法门。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这家里吃饭的嘴怎么越来越多了?
最近经济效益又不好,市场环境还这么冷淡,你们这帮祭主怎么就不能机灵点,自己去外面找个班儿上,赚点祭品回来补贴一下厂子呢?
一点良心都没有了!
自己为了这个家,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季觉长吁短叹着,弥补着刚刚浪费掉一个完整超拔的心痛和懊恼,磨刀霍霍,下意识的看向了被赤霄和帷幕压制在海中,正在被应驱龙狂轰乱炸的荒墟。
眼睛一亮。
这个可不能再浪费了。
轰!!!
七城之影的笼罩之下,沧海骤然一震,然后宛如冻结。
帷幕笼罩里,海量造物之灵施加物性干涉,强行将四方海水都转化为固体,难以流转。
瞬间,双管齐下,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里,海面之上崩裂出了一道巨大的裂谷,近乎沸腾的洪流喷涌而出。
化身为水的荒墟再无法混入海中,被强行挤了出来,就在天谴雷箭的狂轰滥炸之下左右冲突,却无法冲破封锁,反而被一根根从天而降的灵质之剑贯穿。
同那仿佛江河一般澎湃的洪流相比较,灵质之剑渺小如尘埃可偏偏就是这海量的灵质之剑的不断爆裂之下,像是钉子一般,将他渐渐桎梏在了原地,难以摆脱。
“干得好!”
应驱龙大笑出声,再度开弓,蓄势,万钧雷霆汇聚一线,从指尖飞迸。
顿时,一线雷光的穿刺,江河洪流如大蛇一般蠕动痉挛,剧痛失声,无数水流碰撞摩擦宛如雷鸣,纵声咆哮。
左右冲突的洪流猛然一震,冲天而起,迅速的向内坍缩,海量液体在坍缩之下产生恐怖高热,迅速蒸发,如同云柱。
在引力的扭曲之下,海水在无止境的坍缩中化为了漆黑,仿佛固体,内部蕴藏着一道道闪烁的电光。
死就死吧!
特么的,老子给你们爆了!!!
就在无名荒墟的咆哮嘶吼中,高悬的漆黑水球,轰然爆……爆……爆发了吗?
等等!
下意识闪身的应驱龙瞪眼,只看到了那一颗高悬在半空之中的漆黑球体,一次次的试图膨胀、想要爆发,喷薄而出,可却始终再难以扩张。
只能在这破灭的临界点上,绝望的往复徘徊。
七城之影显现,赤霄的焚烧之光中,七城之重作用其上,倾力镇压!
同时,帷幕笼罩缠绕之下,雾气中浮现出千百张大手,层层叠叠的按在爆发的黑球之上,银光流转,固体炼金术锁闭。
而季觉,再一次的伸出了手……
爆炸?
你爆了我吃什么?
费尽心思钓半天鱼,窝都打完了,难道要我空军回家?!
做梦!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从头到尾、浑身上下赐福、矩阵、灵魂、肉体、圈境和生命,全都给我留下!
突如其来的死寂里,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再一次响起。就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之中,原本已经坍缩到了极限的黑色球体,居然再度向内,收缩一寸。
一道道银光凭空显现,像是铁环一样,缠绕其上,引导着天元之重和帷幕的镇压,向内再度压下。
于是,接连不断的轰鸣再度爆发,间隙之中,有高亢的惨叫声响起,如此尖锐,刺痛耳膜。
嘶吼,呐喊,咒骂或者哀嚎。
可惜,不论说什么,都无法阻挡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又一道银环显现,缠绕,数十上百道水银之环彼此重叠,仿佛星系仪一样,环绕着正中漆黑的‘太阳’运转。
看不见的手掌,渐渐的攥紧了五指,没有尽头的压榨开始了!
轰!轰!轰!轰!
一次又一次的压缩里,黑球之上的裂痕浮现,又在恐怖的质量蹂躏之下再度弥合,甚至就连溃散和毁灭的机会都没有。
以物质而闻名的荒墟,如今却在物质的挤压之下发出哀嚎,难以负荷。
直到最后,随着圈境的碎裂,就连重生形态都无法再维持,失控的物性暴乱,漆黑的球体在迅速的蒸发,溃散,然后一点点的,变成触目惊心的猩红。
丝丝缕缕的血水从其中滴落,甚至还来不及落进海中,就被蹲守在下面的小牛马张口饮尽,兴奋的嗷嗷做声,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