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丽华慈爱中学。
放学铃响起,校门口人来人往。而就在学校后侧的外墙,两个书包被丢进了小巷,紧接着,两个身影翻墙而出。
女孩儿娴熟利落,男孩儿气喘吁吁,落地的时候差点崴了,还需要扶一把。
眼看着三姐摩拳擦掌的样子,老幺陆行叹了口气,忍不住犹豫:“要不回去吧,姐,妈知道咱们去打架,又要生气。”
“别告诉她不就好了。”陆彩淡定的提起了背包走在前面。
“那回头老师找家长怎么办?”
陆彩不假思索,摆手:“叫大哥咯!大哥肯定挺我们的!”
“……我看未必哦。”
陆行叹气,虽说长兄如父,但回忆起平日里三姐漏风小棉袄的样子,‘父爱’能剩下多少还真难说。
况且……
他幽幽的问了一句:“要让二哥知道呢?”
陆彩的脚步顿时停顿。
僵硬迟疑。
其实就算二哥知道了,应该也跟大哥差不多。
根据她的经验,别说打架,就算是搞出多大的麻烦来,只要不涉及原则,那么二哥就会很爽快的给他们摆平。
只不过,虽说在外面都差不多,但回家之后的处理结果却完全不一样——大哥会高抬贵手并教他们打架小技巧,二哥也会高抬贵手,然后……会给他们买练习题。
不但会让二姐监督他们做完,还要让那个姓伊的秘书给他们批改!
正确率低于百分之八十还要重做!
“要不算了吧,姐。”
陆行心有余悸,眼前一阵阵发黑:“新编版考王十八卷,我现在还没做完呢……考债这玩意儿,它越欠越多啊!”
“做就做!不就是题么!大不了我帮你写!”
短暂的犹豫之后,陆彩下定决心:“不管了,我就是看不惯邵玉成那帮家伙的样子!家里有钱了不起啊!
你不知道,小秋她被欺负的都要跳楼了,脸上好大的一条疤,到现在都不敢见人……”
她回过头来,看向老幺:“之前妈来学校接我们,你还记得他笑得多难听吧?”
老幺沉默。
陆彩最后发问:“就问你一句话,去不去?你要怕的话,现在就回家,我一个人去也行,反正我不怵他!”
“他们人太多怎么办?”陆行依旧迟疑:“我就带了一根电棍,这会儿回去再拿也来不及了。”
顿时,陆彩笑了起来,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书包:
“我这儿还有一根!”
“那够了。”
陆行松了口气,严肃叮嘱:“一会儿你看我眼色啊,别跟上一次一样,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冲过去了,要跑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就你跑的太慢,平日里要你锻炼一下,不是感冒就是肚子疼。”
“你了不起,这次你断后!”
“好啊。”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不就是打架嘛,比帝国语简单。
学校后面的巷子四通八达,约架的地方是一个旧仓库,早就废弃了很多年,平日里根本没人来,被附近体校里的家伙占据,变成了诸多学生们之间隐秘流传的‘邪恶窝点’。
邵玉成那家伙平日里就跟那群跟辍学没什么区别的家伙混在一起,称兄道弟,早就胡作非为惯了,如果不是家里有钱,早就被开除了。
指望那死胖子会老老实实单挑才有鬼,既然要打,那就要做好最糟糕的准备。
不同于在家里香香软软瓶盖都扭不开结果在外面一上头就喜欢抡拳头的三姐,老幺的卷子做了那么多,脑子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并没有直接走大门,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先把把书包放好,别妨碍等会儿跑路的速度。
将干架的家伙什儿揣起来之后,先找到到了仓库附近的一座平房旁边,看了看墙头的高度之后,对视一眼。
陆彩先将陆行送上去之后,他再把陆彩拽上去,踩着房顶和墙头,迂回靠近。
费半天功夫,找好了位置,才探头看向了仓库的方向。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陆彩跟着他一起趴在屋顶上,探头朝着前面看,眉头皱起:“我就知道这帮烂货有问题!”
“嘘,别说话。”
陆行压低了声音,眯起眼睛看向仓库内。
陆彩跟着去看,可惜,高处的透气窗多少年未清洗了,落满尘埃,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可陆行攥着她手腕的手,却忽然之间握紧了。
仿佛恐惧。
面孔失去了血色。
不同于陆彩的茫然,当他下意识的打开感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个‘人’都‘看’不到……
因为整个雾蒙蒙的仓库里,根本连一个完整的活人都没有了!
融化了!
所有人都融化了!
整个密闭的仓库里,原本里面的十几个人,如今全都变成了一滩烂泥,就像是融化的蜡液,还在不断的哀嚎和惨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个蠕动的黑影徘徊在仓库里,就好像在做什么一样,手里捏着一具石像,在不断的吸收那些融合的血肉……
就在陆行投来感知的瞬间,就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一样,黑影忽然一震,回眸看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黑雾之下的三只眼睛,就仿佛蕴含着什么诡异的力量,印刻在了他的感知之中,如此清晰,令他眼前一黑。
回过神来的时候,口鼻中已经渗出了血丝。
而在那之前,他已经不假思索的拽起了陆彩,掉头狂奔!
什么都顾不上了。
“快走!死人了!”
他本能的狂奔着,死死的拽着还不明白状况的陆彩:“快,快找二哥!“
陆彩还没反应过来,可听见他的话语,同样不假思索的拿出手机,紧接着声音失控:“没有信号了!”
明明刚刚还是满格,遇事不妙立刻求援的电话都已经默认设置好了!
“把手机摔了!”
嘭!
一声闷响,陆彩的手机就已经在狂奔之中摔碎在了地上,碎裂的屏幕剧烈的闪烁着,变成了警报状态的猩红。
两个人头也不回的往前,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向着学校的方向狂奔。
可明明几分钟的路程,却好像,怎么都跑不到头。
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象也变得陌生起来了,小巷里的景象变得似是而非,周围也不知何时升起了蒙蒙的雾气。
一开始的刺激之下奋力狂奔之后,体力最差的陆行已经快要跑不动了。直接被陆彩抓起来扛在身上,健步如飞。
狂奔之中,雾气好像也渐渐消散了,小巷的尽头,远方的风景若隐若现。
可陆彩却被拽住了。
“停!快停!”
背上的陆行奋力挣扎,嘶声竭力:“不能再走了,姐,不要往前了!”
那里是死路!
看不清楚,搞不明白,又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和去年崖城里下暴雨的时候一样。
可比那时候还要更加危险!
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看不见,说不清,却像是活的一样,蠕动,张开嘴,等着他们自投路网。
头痛!
陆行的鼻子里渗出粘稠的血液,源源不断。
从未曾有过的剧烈头痛!
就像是,第三只从未曾使用过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眩晕之中,世界好像在不断的回旋,扭曲,重叠,渐渐的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另一副千疮百孔的模样。
“唔,觉察到了吗?”
戏谑的笑声从背后小巷的尽头传来,那个不紧不慢冲着他们走过来的身影:“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帮有原石潜质的小鬼,生来就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只不过,这次是真的抽中大奖啦。”
陆行的呼吸越发急促。
他感觉自己快要看清楚了。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可脑子里却不断的杂念横生,未曾有过的恐惧不断的从心头浮现,反过来,动摇意识和神志,令他几乎窒息。
能够感受到陆彩的颤抖。
她把自己放下来了。
最后看了陆行一眼,如同往常的讯号一样,挤了挤眼睛。
我断后,你先走!
陆行想要拽住她,却没有力气,唯一来得及,只有把一直藏在口袋里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很快,陆彩回过头,摆出攻击的姿势时,走过来的人就被逗笑了。
看着陆彩手里捏着的东西。
电棍?
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玩具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
他缓缓的抬起手,向着不自量力、颤颤巍巍的少女,操纵情绪,读取感知,慢慢的施以蹂躏。
可从恐惧和慌乱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升起。
如此渺小,脆弱的可笑……
所谓的,决心!
嘭!
就在陆彩手里,那一根滋滋冒蓝光的电棍,已经脱手而出,向着他的面孔飞来,只可惜,完全没有准头,根本就没有砸中人。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发笑,可紧接着,却看到陆彩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掌,还有她从陆行手里拿到的东西。
一把……
枪!
大哥说,“忠犬是最适合小孩子的枪型,重量偏轻,操控性很好。要注意,在恶劣状况下有可能卡壳,所以要小心保存。
别嫌麻烦,来试试,今天一人打五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