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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阶……”尘琮沉吟,“能领悟剑阵意念,并将其推至高阶,已属不凡。意念修行,本就艰深,非一蹴而就。你既已入门,后面便是水磨功夫,需以万千阵法为资粮,观摩、解析、体悟,厚积薄发,自然功成。”
他随即抬手指向石窗之外。
透过窗口,可以看到下方更深处,铁颚堡庞大的主体结构正在施工,无数工匠魂师如蚁群般忙碌,复杂的魂导线路与能量管道纵横交错,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结构无比繁复的巨型阵法正在逐渐成形。
即便相隔甚远,仍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隐隐能量波动,时而晦涩,时而澎湃。
“你看这‘汲煞法阵’,”尘琮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汇聚地脉阴煞,转化精纯魂力,护佑一方,攻防一体。其阵理宏阔,九宫节点,能量流转之磅礴复杂,为师自负堪称当世大型阵法之典范。”
苏暮雨顺着尘琮所指望去,目光专注。
他这两天只是“粗粗一览”,但那阵法显露出的冰山一角,已让他心神震撼,仿佛面对一片深邃的阵法海洋。
尘琮收回手,负于身后,看向苏暮雨,“阵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你若能沉下心来,细细参悟这汲煞大阵的构筑之理、能量脉络、生克变化……将其磅礴复杂的‘势’与‘理’,化入你自身的剑阵意念之中。那么……”
他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道:“你便可破开最后那层迷障,破茧成蝶,真正化为独属于你的剑阵意境。”
苏暮雨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豁然开朗与无限向往交织的光芒。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次郑重行礼:“弟子……谨记师傅教诲!必不负师傅期望!”
尘琮看着他眼中的光彩,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你需用心。莫要让小聂和小庄比了下去。我哥门下的这两位弟子,皆是不凡之才。老夫这一脉的剑阵衣钵传承,将来可是要看你能否担得起了。”
苏暮雨立刻肃容道:“聂哥与庄哥,天资卓绝,有如天日之表,弟子钦佩。弟子唯有勤勉不辍,奋起直追,方能望其项背。”
他顿了顿,“况且,我观章哥、华哥,还有小封他们,皆在剑阵上勇猛精进。弟子需勤修不怠,方能不负师尊厚望,亦不负同门砥砺。”
“哈哈……”尘琮朗笑出声,剑袖随意一甩,带起一阵清风,“阿章啊,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至于小封……”
他眼中闪过温和与一丝感慨,“这些年在剑阵基础与实战应变上,倒是多亏了你这个叔叔亲身教导,费心了。”
他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不过,他们终究是我哥的子嗣。我心底里……倒是盼着华儿能在剑阵一道上,有朝一日真正有所成就。他能想到派你们过来取经,观摩这汲煞大阵与七星剑阵的实战应用,这份心思和举措,倒是不错。”
笑声渐歇,殿内重回宁静。
尘琮看着依旧恭敬侍立的苏暮雨,问道:“对了,你此时过来,可是有事?”
苏暮雨这才想起正事,禀报道:“回师傅,刚刚接到大姐的传讯。命我即刻动身,与山北望等人汇合,赶往柳针山庄,章哥和晖哥儿那边……形势似乎有变,可能已被兽群围困。”
“柳针山庄?”尘琮眉头微蹙,眼中精芒一闪,先前那份闲适与教诲的温和被一抹锐利取代。
他沉声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便速速前去吧。记住,此行凶险,务必小心。七星剑阵多加演练,实战或许正是突破的契机。”
“是!弟子遵命!”苏暮雨肃然应道,再次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素青色的身影,很快没入侧殿入口的廊道阴影中。
尘琮重新转向那扇石窗。
他背对着殿门,身影被天光拉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寂然如古松虬枝。
直到那声极轻的足音,踏碎了满室空旷。
过了一段时间,轻柔的脚步响起。
那脚步声很稳,并不沉重,踏在空旷殿宇冰凉的石板上,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又无法完全掩去自身韵律的节奏,由远及近。
尘琮没有回头。
他负手立在石窗前,目光似乎落在下方庞大阵法蜿蜒的能量脉络上,又似乎穿透了岩层,落在更渺远不可知之处。
天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而入,将他蓝青色的剑袍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背影挺拔透着一种深海般的静默。
殿内唯有他平缓的呼吸,与那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应和。
今日,他终于等到来人。
一位女子踱步入殿。
她穿着一身劲装,裁剪得体,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面容是极清秀的,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直,唇色很淡,若不细看,只觉得是位气质偏冷、略带书卷气的年轻女子。
可当她微微抬起眼睫,那双丹凤眼中流转过的波光,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妩媚,与她的清冷底色奇异交融,形成独一份令人过目难忘的韵致。
正是比青秀。
二十余岁的年纪,眉宇间已沉淀了远超同龄人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