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位宣传干事破门而入,上来就握住他的手,说可算找到你了温恩连长!
禾野心想连队里也没见过这张脸啊这么激动?
结果对方说他是军宣部的干事,来这里就是来给他们这些战斗英雄做采访、写报道的,让更多人明白这份无畏精神——难怪禾野使劲朝伊莎贝尔挤眼睛,她也没说话,还陷入沉思蹙眉扶额,最后松口气小释怀。
“那…怎么说?”
“上级点名让我们要给您做采访,还有政委同志,时间紧任务重!”
那来吧!
本子上的手稿越写越厚,询问的问题从战斗细节再到心理活动,十分细致,最后花费整个上午的时间总算办完。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结果下午的时候,那些干事们又讨论着,说得拍几个具有代表性的、体面的人物照片,不能都是那种随和的氛围,什么走廊的伤员真实的过头。
于是下午禾野也被拉出去了。
理由是他的形象很不错,让摄影师都直竖大拇指啧啧称赞,当然他的大拇指还给了另外一些人——比如缠满绷带的爱德华同志——这位好兄弟也还活着,并转移到了这家野战医院,只是之前并没有发现。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
拍照本来既定是禾野一个人,因为摄影师考虑到伊莎贝尔行动不便。
可禾野觉得这有点伤感情,便提起既然是来野战医院拍,那就拿门口的红十字当标志,然后坐着拍就好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伊莎贝尔有点不想上照片,因为她的个人缘故,禾野听完她的话后鬼使神差说了句‘我们好像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因为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而脱口说出。
毕竟再过不久他得走了。
各种意义上。
“你确定吗?”禾野问了句。
“那拍吧,”伊莎贝尔沉默片刻说,“麻烦您之后可以寄给我一份…两份吗?请告诉我地址,我会把钱邮寄给您。”
于是镁光灯闪烁,闪得禾野都有点睁不开眼睛,只剩胶片定格,把这片刻的美好给记录下来。
……
思绪到这里中断。
二人回到了病房,病房里面只有一个人,那位老机枪手转移走了。
伊莎贝尔撑着床沿坐起身上去,禾野搀扶着她,她的右腿受伤是完全没办法控制,形象点儿形容就是用拐杖走路的话,另一条腿会拖在地上,僵硬的磕磕绊绊。
虽然没有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但这种情况也只能坐轮椅。
护士会定时来照看,做些检查,但不会做过多的护理,因为伤员很多。
所以这些天来,禾野没少跟那几位病房护士聊天,学了部分关于护理方面的知识,知道怎么样去照顾腿部受伤的人,让她有更大概率的康复。
比如会帮她拉伸右脚,弯曲脚踝,每个方向做十次左右防止关节僵硬。
一开始她还好不好意思脸色红晕,可后来就慢慢习惯了,还常常安静出神的盯着看。
禾野一开始也好不好意思,可后来也慢慢习惯了,手指柔压,发现她的腿原来很修长,骨肉匀亭,肌肤白皙柔滑。
其实并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自打上次在外面聊过天,禾野就决定负起责任了。
他长篇大论讲了很多,那些话表达的核心意思就是‘你救我变成这样我会担责的。’…这样的一句话。
那天坐在轮椅上的伊莎贝尔,似乎也听进去了,不过她摇摇头还是说这没关系,说救自己是并不后悔的选择,何况她也被禾野救过。
尽管说完她的脸色红楚,微微偏过头,像是好勉强的对白。
但禾野只觉得她的在宽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言外之意、弦外之音在里面
所以在忏悔心的作祟下,即使被拒绝禾野也深吸口气,真真地述说自己的想法,说一辈子都会负责——
负责。
于是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
禾野用行动在表示自己的行为,耐心且温柔的照顾着,心里面则是神游太虚的唉声叹气…多么好的女孩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伊莎贝尔似乎也有了什么想法,最近她出神常常看着自己的有点儿多,不知想什么。
可是,即使一切稳步进展。
禾野想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忧郁,因为他再过段日子要离开了,调令已经到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