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恩先生?”
圆脸护士的手指在面前挥了挥,禾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表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他说等下就会去看看希林护士。
实际上,禾野等下也的确要去和伊莎贝尔说声离别。
圆脸护士离开了病房,禾野又花了几分钟写完绝笔信,之所以称呼为绝笔信是之后温恩这个人大概率不存在了,因为擅自脱离岗位、没有去所在单位报道——毕竟禾野接下来要和莫妮卡他们一起走——那么等待的势必是军事方面的追责。
超过三十天的擅离职守,他就会被认定为逃兵、没收所有薪水和津贴,最终不名誉的退役。
当然,如果后面还能找到自己的话。
总之不再多想这个事情,禾野把书信折好放在裤口袋里面,他两天没有去和伊莎贝尔打招呼,希望她不会因此生气…不,她这种人的性格大抵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生气。
按照往常一样好了,禾野并不准备说两句话就离开了,因为时间不着急,伊莎贝尔应该也愿意和自己在外面散步。
即使坐着轮椅……
“……”
果然,即使标榜自己是为了很重要的事情而行动,也无法掩盖对于某个人的羞愧,因为它就是存在在哪里,无关任何前提。
……
—野战医院.病房—
“早上好。”
站在门口的禾野打招呼道。
“早上……”伊莎贝尔有点意外的出声,她坐在病床上视线从书籍上离开,看向门口的禾野,随后却像是想起什么又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书上不咸不淡道,“好。”
她淡淡地说早上好。
禾野站在门口举起右手的打招呼,显得有点窘迫。
真奇怪,给人的反应明明不算冷淡,可为什么会感觉不自然呢?…难不成真的是两天没来自己有点生分了?
禾野坐在床边后,先是左右看了一下,发现矮柜子很整洁像是有别人在帮她弄,应该是那位希林护士做的。
“不好意思,这两天有点事情没能来看望你……这是一些水果。”
禾野说完,把苹果和香蕉放在床头,他已经可以自由出入野战医院,刚刚来探望时去镇上买的。
伊莎贝尔沉默会儿,举起来书挡在下巴附近说:“探望我并不是什么必须要求做的事情,反而你之前每天都来,让我感觉过于隆重,没有必要这样辛苦。”
嗯…可以理解为体贴的话。
禾野有点松口气,刚刚的感受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这样善解人意的话语足够说明态度,并没有因为不来而幽怨。
那么就一如既往好了。
最后在平静中把信给她…虽然信里面没说的太仔细,或者说根本无从提起自己真实的身份。禾野只是告诉她,自己离开这里并不会去军事单位报道。
之后如果自己没来找她的话,那么自己应该就是死翘翘了,也不必挂恋。
留言就是这样的内容。
不再提怎么联系自己,因为没有必要。
“吃苹果吗?”
禾野结束心慢慢想说道,现在才九点不到,按照往常他来这里后就切点苹果打发时间,然后推着伊莎贝尔去外面散步,大概十点半回来,再在病床旁边待会陪她聊天或者做下腿部康复,这样结束上午。
至于下午?
禾野应该已经收拾完行李在路上走着,等待着几天后和莫妮卡他们汇合,最终前往格莱利市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伊莎贝尔没来得及说话,禾野已经自顾自的在削苹果了。
他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体贴。
伊莎贝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果右腿没有问题的话,她现在应该会慢慢蜷缩成一团,抱着腿缩在床上,尽管向来成熟的她很少会做这种少女心事的事情。
可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没有经验少之又少。
她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稍显犹豫。
“那个,”伊莎贝尔还是主动开口,“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你方便吗?”
“怎么了?”禾野抬头。
不过抬头只是一会儿对视一眼,他就得低头去看手中的小刀和苹果皮。
伊莎贝尔默然想起来这两天的事情,那个年轻排长口中的话语还回荡着,即使有点莫名由,可她觉得要是不问出来的话,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摆出对他的态度,是介于同志还是朋友,亦或者别的。
“最近听到了一些传言。”
“传言?”
“也不算传言,只是他们在说,关于你的。”
“我的?”
伊莎贝尔感觉有点难以启齿,她合上书,轻咳嗽一声:“他们说你很擅长逗女性欢心,比如医院里的护士,可我并没有看出来,我想这样的行为比较轻浮,并且不太符合我对你的印象……”
“……”禾野眨眨眼心想这话在说什么,好像委婉地有点过头了。
削着苹果皮好一阵皮才反应过来。
大抵是有人说自己坏话?毕竟这段时间和伊莎贝尔的关系很近,近到之前在这个病房里都被调侃男女朋友的关系,甚至有些人调侃,说男女朋友关系都没有这么称心称职的照顾。
环顾病房里一圈。
年轻排长已经冒冷汗吹口哨,手枕着枕头;老大哥恰好也在病房里面,把杂志举起来挡住脸。
啊啊破案了。
不过这也算是事实吧。
“嗯,是有,不过我和那些护士小姐聊天是在问一些理疗的知识。”禾野放下小刀削完皮,平静说道,“比如说怎么揉腿的肌肉会舒服,还有一些血液循环的穴位,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多亏了他们愿意教我,我才知道该怎么做。”
伊莎贝尔沉默会儿下意识问:“所以是为了我?”
“嗯。”禾野倒是大大方方承认,“毕竟我不会这些。”
伊莎贝尔一时间默然,她一直以为禾野是之前就会的,毕竟他的手法不算生疏,后来照顾自己更是越来越熟练…这么一看,好像误会了很多,甚至误会了比较深。
不过……
当看见禾野点头说那些聊天只是为了交流护理的知识时,伊莎贝尔心里面的郁结消失了。
“……”这是什么?她茫然了。
“你的脸色好像有点奇怪?”这时,禾野察觉到了伊莎贝尔的耳尖。
可随着这句话落下,伊莎贝尔已经反应过来,她偏头用头发挡住了脸颊,意识到这份感情可能真的出现了异常,而不自然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