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冷硬两个字落下,所有人的心瞬间又重新悬起。
大当家阔步折返上前,抬手不由分说,死死捏住那锦衣少女的下巴,强行将她慌乱躲闪的脸庞抬起,眸光沉沉,定定审视数息。
不过短短几瞬,他眼底的温度彻底散尽,寒意刺骨,厉声喝道:“抓错人了,这不是我们要找的王家千金!”
一语落地,满场俱静。
在场所有人皆心头巨震,就连二当家也满脸错愕,下意识收紧了怀中的人。
大当家阅人无数,常年混迹江湖、杀伐度日,识人眼光毒辣至极。
眼前这少女虽是一身华贵锦衣,妆容精致、穿戴不菲,浑身却没有半分世家嫡女的风骨气度。
她此刻浑身瑟瑟发抖,恐惧确实真切,可这份反应太过刻意、太过呆板。
寻常养尊处优的州牧嫡女,自幼饱读诗书、受礼教熏陶,日常见惯了大人物,纵使身陷绝境,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胆子大点的,就该傲骨不屈、宁死不受辱。
胆子小的,也该含泪求饶、悲怯求生。
哪怕刚烈斥骂、以死明志,那也都是名门女子该有的气节。
可这个姑娘不一样。
她全程缄默不言,不求饶、不反抗、不刚烈、不悲泣,只一味低头颤抖、蛮是怯懦,却不见求饶。
哪怕是报出自家父亲名讳,试图震退一二,也是一种反应。
可她只是畏缩卑微。
当真是怪异的很。
仿佛巴不得被他们这群人稀里糊涂带走,只求蒙混过关。
这份刻意的懦弱与沉默,太过反常,一眼便透着诡异虚假。
活像是在……替人挡灾。
一念至此,大当家眸光愈发冷冽,指尖猛地揪住她身上华贵的烟霞锦裙,语气满是讥讽狠厉。
“特意穿一身最惹眼的贵女华裙,穿戴得这般招摇,生怕旁人看不出你冒充的身份,刻意往州牧千金的名头靠拢,当我们兄弟都是有眼无珠的蠢货?”
他们方才果然被这一身华丽衣饰蒙蔽了双眼,险些真就被这拙劣的伪装彻底唬住。
“冒牌货?!”
二当家脸色骤然大变,又惊又怒,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险些被骗,心底又羞又恼,滔天怒火瞬间翻涌而上。
他连忙松开禁锢少女的手臂,凝神细细打量,越看越觉得破绽百出。
眼前女子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缩肩弓背、畏畏缩缩,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只怯懦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