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被他审视几息,眉眼间便尽是卑微惶恐,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世家千金的矜贵风骨?
这般姿态,别说三品州牧嫡女,就算是七品小官家的姑娘,只怕都比她沉得住气,要多几分底气傲骨。
自古官宦女子最重名节礼教,信奉士可杀不可辱,若是真的王家千金,面对当众受辱、匪寇挟持,定然宁死不屈,拼死抗争、以死明志,绝不可能乖乖顺从、束手就擒。
可此女从头到尾,无半分激烈反抗,无半分刚烈傲骨,全程被动配合、沉默隐忍,细想每一处举动,都是刻意伪装、刻意示弱,只为替真正的主子挡下这场灭顶之灾。
二当家越想越气,怒火直冲头顶,被戏耍的屈辱感彻底吞没理智。
他上前一步,粗暴揪住女子满头青丝,狠狠发力拽扯,疼得她瞬间抬头泪眼婆娑,厉声暴喝:“你到底是谁!敢冒充官家小姐糊弄老子们!”
“我……我真的是王家小姐……”女子嗓音剧烈发颤,牙关打颤,强撑着微弱的底气,还想垂死狡辩,试图蒙混过关。
“放屁!”
一句话尚未落地,恼羞成怒的二当家再也按捺不住,扬手便是一记力道十足的耳光,带着江湖匪寇的暴戾蛮横,狠狠甩在她脸上。
“你若是王家千金,老子便是当朝太子!”
他眼底杀意暴涨,恶狠狠威慑,“还敢嘴硬蒙混!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说!真正的王家千金藏在哪里!”
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向来不知怜香惜玉,下手毫无分寸。
这一记耳光灌注全力,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死寂船舱,力道凶悍至极。
女子本就孱弱不堪,如何承受得住这般重击。
那姑娘被打得头偏向一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红肿起来,嘴角瞬间崩裂,猩红鲜血喷涌而出,伴随着两颗松动的碎牙,狠狠滚落。
剧痛席卷全身,她身躯狠狠一个踉跄,立足不稳,狼狈至极地跌倒在冰冷的血泊船板之上。
偏偏她滚落的位置,刚刚好落在崔令窈藏身的角落近旁。
那张高高红肿、布满血污、狼狈扭曲的脸庞,正正对着崔令窈的方向。
一口混杂着碎牙的温热鲜血,顺着嘴角狠狠喷出,猩红血点裹挟着细碎牙渣,直直飞溅,最终落在崔令窈的脚边,触目惊心。
船舱之内再度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死死屏住,新一轮的血腥恐慌,彻底笼罩全场。
温热混杂碎牙的血沫溅落在脚边,触目惊心。
崔令窈心头骤然一紧,呼吸猛地滞涩,下意识屏住所有气息,飞快将脸庞埋入宽大的袖口之中。
她借着昏暗的光影遮掩身形,身体微微蜷缩,拼命往船舱最偏僻的角落缩去,将自身存在感压到极致,生怕分毫异动引来匪寇注意,卷入这场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