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寂相子输了？”
三日后，枫灵谷，圣源内城。
晏归香府邸中，洛凡尘手中攥紧玉简，表情凝重，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根据我冥莲一脉安插在三尸教的眼线，可以确认三日之前，寂相子和朽山君进行道争，最后以寂相子惨败告终，目前下一任善脉道子，已内定为朽山君。”
“寂相子死了？”
身前，晏归香青丝高盘朝天髻，赤眸温和地牵过洛凡尘的手，嗓音徐徐补充道。
“未曾，寂相子惨败后，神魂在招魂铃庇护下，以替死之法逃出，目前已叛出三尸教。”
“不过...他失去肉身，妾身猜测，就算有招魂铃庇护神魂，敛藏因果，却也撑不了太久，再有几日，必死无疑，大人可以安心了。”
晏归香嗓音轻柔，洛凡尘听闻寂相子惨败，并未欣喜，反倒蹙紧眉梢。
他烦躁踱步，嗓音阴沉道：“这朽山君竟有如此手段...”
身为对手，洛凡尘尽管多次胜过寂相子，但主要是依靠信息差，双方对高端战力的掌控力也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他有师姐站台，彻底收服晏归香，再通过身份收服厉长天。
两位真人对他忠心无二，可任意调用。
反观寂相子，在当初大战之时，还得临时牺牲色相，才能稳住妒花。
单纯论行事手段，此獠不逊色于他。
“此人能位列九虫圣子第一，果然很有些本事，传闻当初他以一招之差败于寂相子之手，现在看来，此獠怕是比寂相子还难缠，最近还要劳烦归香盯紧天尸道了。”
洛凡尘嗓音忌惮，比起这位充满威胁的圣子，他更愿意面对知根知底的寂相子。
“噗...大人高看此獠了，朽山君不过草包一个。”
晏归香藕臂搂住洛凡尘臂弯，引导他和自己贴近，直到大半娇躯依偎在对方怀中。
她赤眸水润，弯如月牙，笑盈盈道：“妾身倒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大人。”
“归香的好消息，那肯定是好消息了，说来听听，我有奖励。”
鼻尖萦绕淡淡的雪兰幽香，洛凡尘软玉在怀，心中忧虑稍缓，大手熟练攀上佳人青松般的柔软腰肢，五指把玩的同时，流连向下，托起沉甸甸的梨形臀瓣。
尽管隔着裙摆，也能感受到指缝满溢酥白雪肉，好似黏在掌心，其中滋味，难以言喻。
不错啊，金丹之躯真不错啊。
“唔...哼~”
晏归香唇瓣微撅，鼻尖轻哼，美眸漂亮地【白】了洛凡尘一眼，也未阻止对方。
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有意为之，潜移默化间，增加大人对她的依赖。
“三尸教内定朽山君为下任道子，并非是因为此獠厉害，纯粹是无人可用。”
“大人可知今日造仙阁之主，天宝真人收徒？”
“倒是有听过。”
洛凡尘微微颔首，造仙阁倒是派人来信，请他和高层前去赴宴，奈何当时他被寂相子重创，厉长天尚未归返，晏归香也得为他护道，只能婉言谢绝。
最近听说天宝真人收了位高徒，大庆三日，至于名字，倒是不大清楚。
如今造仙阁尚未开放，月影宗又忙于重建秩序，其余精力都用于紧盯三尸教和菩提院，对造仙阁的情报收集，基本依靠晏归香和冥莲一脉支持。
“天宝真人收有一位记名，一位关门弟子。”
“记名为陆元秀，关门就是和兮溪妹妹同行的那位洛神阁弟子，叫...”
“秋韵？”
洛凡尘微怔，颇有些不可思议，晏归香抿唇哼唧，嗓音软绵绵道：“对，大人知道？”
“真的是秋韵？”
洛凡尘眼眸追思，脑中浮现出温润如水的少女身影，一时连手上把玩香软的动作都僵硬下来。
他默不作声收回大手，指尖似还留有余温。
关门弟子地位还在内门之上，没猜错的话，秋韵应该属于造仙阁亲传，三清洞内门，大概率是享受道门亲传待遇，只需共鸣玄章成就金丹，就能登上亲传大位。
岂不是比沫雪还厉害？
“是呢，秋韵仙子虽只有炼气三重修为，却契合天通箓六脉，共鸣玄章概率怕是能达到八成，三清洞这回是捡到宝了，天上还真有掉馅饼之事。”
晏归香含笑打趣，看向洛凡尘的赤眸中亮晶晶的，颇有几分崇拜。
根据圣宗眼线从洛神阁得到的情报，洛大人在清源域时有收养过两位女子，姐姐叫凌沫雪，目前拜在归元剑宗，心剑真人门下，据传已内定金丹种子名额。
妹妹便是这位凌秋韵，此外，根据户籍留存来看，秋韵天生心疾，再根据洛大人曾多次有求购还阳之物的记录，此女大概率就是洛大人曾经的魂幡主灵。
按理说此女该受魂幡侵蚀，凶险入脑，最次也会落下病根。
不曾想这次竟能拜入天宝真人门下，直接成为金丹种子。
“大人教徒有方，秋韵沫雪，出身红尘，晚入道途，本该被埋没，得大人慧眼识珠，方有今日崛起，短短三日，便有好事者传出红尘双姝的美名。”
晏归香言罢，泽润朱唇微撅，俏脸看似幽怨，实则调侃。
“可惜了，若是大人把两位妹妹介绍给我冥莲一脉，说不得又能多出两位圣主？”
“归香自身难保，这还张罗上了？”
洛凡尘莞尔，心知晏归香在打趣自己，他臂弯搂住佳人细腻腰肢，把她箍进怀中。
他倒也不意外晏归香能洞悉秋韵沫雪身份，从他表露真实身份开始，就算默许对方了解自己的过去，毕竟，两人早就利益与共，荣辱与共。
互相了解对方，共享秘密情报，能最大限度上避免误伤。
“归香说朽山君是草包，是和秋韵有关？”
“自然，上次寂相子惨败于大人之手，三尸教和菩提院怒气很大，再由恶脉天尊争取，加派洞虚山人和朽山君，前往大荒，名义上是支援，实则...意欲取代寂相子。”
晏归香嗓音徐徐，将造仙阁之事，和朽山君犯蠢，狠坑洞虚山人细节娓娓道来。
洛凡尘听得眉梢微挑，困惑道：“这种草包能位列圣子顺位第一？”
“合该是草包一个，洞虚金丹都差点被他干碎，回返天尸道后，暴怒鞭挞朽山君整整三天三夜，肉身都打坏了一具，应该是不会出错了。”
晏归香掩唇轻笑，朽山君这等蠢货衬托，她愈发庆幸自己押宝的是洛大人。
三尸教有这等草包执掌，他们何愁不胜？
“还是小心为妙。”
洛凡尘并未松懈，反倒愈发警惕。
示敌以弱这手段，他简直太熟悉了，若朽山君真是草包，不可能得到三尸教尊者器重。
三尸教下分三脉，由三位尊主执掌，皆是金丹圆满的真人，其中又以本我一脉为尊，并执掌宗门，尊者之上，亦有三位天尊供奉，皆是威震八荒的元婴真君。
三尸教底蕴虽不如天魔宗，但能爬到圣子魁首之人，必是经历血腥竞争，手段酷烈狠辣的天骄。
岂会是草包？
“大人以为朽山君故意用苦肉计？麻痹我等？”
晏归香眉眼如画，她自然清楚洛凡尘心中所想，温柔规劝道：“大人是不是多虑了？”
以重伤一位金丹为代价，只为麻痹他们，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说不好，他能赢寂相子，绝非草包，多观察一二，总是好事。”
洛凡尘言罢，沉下心，踱步思索，沉吟道：“厉长老还有几日回返？”
“厉长老已然抵近我枫灵谷辖域，明日便能破开虚空回返圣源城，另外，妙玉掌教气息已然达到筑基后期，妾身半个时辰后，便会正式出关。”
晏归香嗓音软糯，温声回应。
洛凡尘微微颔首，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他就怕朽山君找到什么法子对厉长天出手，示敌以弱这招，他对寂相子用了许多次，自然倍加防范，在达到成功前的最后一刻，总是最容易松懈防备，正是敌人奇袭的最佳机会。
若把朽山君换成他，他一定会想办法拦截厉长天。
“我不放心，或许要劳烦归香亲自去接应一二了。”
“好，我听大人的。”
晏归香白皙下巴轻点，虽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大人终究是吃了阅历的亏，须知这世上相比于奇才，蠢材更是多如牛毛，大人只和天才交手，次次棋逢对手，蛰伏隐忍，险之又险方能取胜，自然会误以为天下都是英才俊杰。
实际上...朽山君就是草包，能赢寂相子，十有八九是妒花或者洞虚出手干涉。
至于草包为何能上位，自然是有人需要草包上位。
相比于手段酷烈，桀骜自负的寂相子，身为草包的朽山君自然更好控制。
“对了，我记得厉长天得到了一具寂相子的肉身，还没毁掉吧？”
洛凡尘踱步不停，对朽山君忌惮得不行，只以为对方是他来大荒后，最难对付的大敌。
他竭尽全力都没干死寂相子，还差点被反杀，这朽山君初来乍到，就以雷霆手段挫败寂相子，说实话，他没有稳赢的把握。
“倒是没有，怎么，大人想设伏诛杀寂相子？”
晏归香唇角噙着柔柔笑意，嘴上询问，心中实际已然清楚洛凡尘所想。
寂相子仅神魂尚存，若无适合肉身，根基修为会逐渐崩溃，再无结丹可能，此外寂相子如今叛宗，洞虚必然无时无刻不在衍算其命线，仅靠招魂铃最多拖延几日。
若无肉身，此獠必死无疑，想要死中求活，必然会冒险，寻求取回大人手中的肉身。
“并非。”
洛凡尘轻轻摇头，平静道：“天无二日，你说，以寂相子的性子会甘心被朽山君取代吗？”
“自然不会甘心，只是...”
晏归香蛾眉微挑，发现自己想错了。
大人是想...把肉身还给寂相子，让两虎相争？可寂相子是老虎，朽山君只是野狗，虎落平阳被犬欺尚可，若虎得势，野狗岂能招架？
“让英雄去斗英雄，让好汉去斗好汉。”
“不论朽山君是不是草包，既然已经上位，寂相子就坐实了叛宗身份，除非他能成金丹，否则和朽山君只会是死敌。”
洛凡尘嗓音悠悠，平静道：“至少这半年，寂相子会分化三尸教注意力，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顺利收网，至于寂相子能否起势，无伤大雅。”
“大人说得有理。”
晏归香抿唇，思索片刻，微微颔首，嗓音凝重道。
“大人，您说有没有可能，寂相子和朽山君在演戏，就是为了让我等松懈？”
“我有这个考虑，放心，届时我自会和寂相子见上一面，谈个清楚。”
洛凡尘自然考虑周全，并有对应的预备方案。
寂相子想从他手中拿回肉身，就必然要进入枫灵谷，他相信寂相子想得通其中关窍，自然会知道蛮力不可取，而是选择与他见上一面，说动他归还肉身。
他会还，当然，寂相子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
“大人已然准备周全，妾身并无异议。”
晏归香沉吟思索数息，赤眸含笑认同。
这就是洛大人，无论何时，都会做好万全之策和预备方案，且每次行事，都会先一步立于不败之地，只要能对他们的核心战略产生正面作用，就算寂相子真想把洛大人当刀，也无伤大雅。
三尸教起势的多了，不差一个寂相子，而洛大人谋划若能成，直接能打断三尸教和菩提院几根骨头，就算寂相子起势，两宗元气大伤，也无力和圣宗角力。
“好，去准备吧。”
洛凡尘轻声叹息，心中沉闷依旧。
摸不清朽山君的底，他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愁得睡不着觉了。
他有预感，自己需要全力以赴，或许才能和这位神秘天才抗衡。
“到底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洛凡尘长叹，目光幽幽，先是寂相子，后是朽山君，魔门底蕴恐怖如斯。
在那之上的恶尸、本我尸一脉的两位道子，又得是何等人杰？
......
另一边，天尸道边域。
阴雾弥漫，铜铃摇曳脆响，一枚包裹晦暗玄光的铜铃，自灰雾中破开空间缓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