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巽荒,扶摇域腹地。
归元剑宗,归元峰脉之巅,峰主大殿内,并蒂莲盏氤氲桃香,九重薄纱垂帘之中,身姿纤细的少女盘膝静坐双鲤铜镜之上。
她杏眼微瞌,柔软唇瓣泽润上撅,噙着一缕濡湿香肩的鬓发。
“嘿嘿...洛爷,喜欢~”
沫雪檀口轻喘,青涩的小臀儿不自觉扭捏,不停在铜镜上摩挲剐蹭,似是堕入心幻。
“洛爷,哼哼哼...喜欢。”
沫雪吐息如兰,鹅蛋脸羞红,白洁的额头和修长雪颈浸满香汗。
她自豪地微微挺胸,轻拍自己丰腴的臀瓣,唇角的笑容愈发得意,不自觉地微微上挑鼻尖。
可很快,她逐渐回过味儿来,总觉得有些许违和感。
“不对,我的臀儿有这般肥吗?”
沫雪俏脸微怔,后知后觉,位置是不是也有些不对?
“这是谁?”
沫雪尖叫,再回神时,梦中的她竟已从第一视角,转变为旁观者的第三视角。
她迷离的美眸立时眯成麦芽状,哑声尖叫。
“不...不要哇,我的洛爷!”
沫雪酸涩难耐,悲泣不止,这段时间她炼化鸢尾剑,并在青鸾手中特训。
也不是没有见过令她道心破碎的顶级心幻,这次饶是她道心已经足够坚定,也难免破防。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轮到她
“呜呜呜...”
沫雪以手掩面,啜泣不停,视线却不自觉地透过指缝。
她好恨,这该死的心幻变着花样折辱她!你折辱就折辱吧,她好不容易成功一次,眼看就要得偿所愿,这谁受得了?
“我不说话了,求你...”
沫雪咬牙切齿,奈何现在身处心幻,她好似被定在原地。
“沫雪...沫雪?”
嗓音清细,双鲤镜前,一袭青衣素裙的青鸾桃眸微眯,察觉到少女剧烈波动的心绪后,莲步款款间,指尖氤氲辉光轻轻点在沫雪眉心。
“不要,不要...洛爷!我的洛爷,哇,该死的心幻,我杀了你!”
沫雪猛然惊醒,大口喘息。
她鹅蛋脸煞白,额头浸满细汗,缓了许久心境才逐渐平和。
“你这色丫头,又做什么美梦了?”
青鸾嗤笑,没忍住伸手轻捏沫雪柔软的脸蛋,软乎乎的手感极佳,比硬邦邦的小臀儿可舒服多了,她这些时日,都留在归元峰,指点沫雪修行,适应六欲一脉的大祭加持。
到底是仙体,剑骨天成配上金火上品灵根,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你耍我,这算什么美梦?你教我的是什么破法子?”
沫雪险些哈气,她拍掉脸颊上的柔荑,颤巍巍地擦拭着额前汗珠,现在还心有余悸。
自从炼化鸢尾剑后,她好久都没被心幻破防过了,怪哉,前面几次悟法都挺顺利,区区心幻过眼云烟而已,这次难度怎么突然飙升?
“自是我合欢宗的六欲春风渡咯,上品道经呢,若非是沫雪你,姐姐我可不外传~”
“我还知道是上品道经呢!”
沫雪撅唇,杏眼幽幽道:“为什么悟法方式这般古怪?”
“上品道经虽未触及法则,但本身已算小道,若与修法者完美契合,可在无形中牵动因果。”
青鸾嗓音悠悠,也不介意沫雪冒犯,不如说她就是喜欢这样娇蛮的憨丫头。
剑宗也好,宗门里的后生也罢,都太畏畏缩缩,拘谨恭敬得很,耍起来甚是无趣,也就沫雪不惧她金丹灵威,乖巧得像猫咪,逗起来还会哈气,可好玩儿了。
“春风渡法本是双修之术,奈何沫雪偏偏要单练。”
“想要悟透玄章精妙,只能以秘术,显现六欲心幻,沫雪逐一克服后,自能全通奥妙,待你炼成此法,我宗弟子再对你行大祭,便会事半功倍,而且对你自己也有颇大好处。”
“好处在哪儿?”
沫雪咬牙切齿,六次,这年余时间,她足足堕了六次心幻。
寻常心幻也就罢了,尽是些令她咬碎银牙的该死梦魇,洛叔换着花样被偷吃,每次都让她痛得刻骨铭心,前五次都能咬牙抗住。
可今天这次,心幻实在狡诈,竟让她先享用了一半,再当着她的面狠狠蹂躏洛爷。
浅尝辄止,正想大快朵颐,却只能看着别的大屁股女人享用,这谁顶得住?
“沫雪,内视看看呢~”
青鸾桃眸微眯,俏生生冲沫雪抛了个媚眼,少女杏眼微怔,内视自照后,俏脸愠怒立时消退,蹭地站起身子后,高兴得咯咯直笑。
“中期了?我筑基中期了?”
沫雪乐得眉眼弯弯,心里哪儿还有半点不快,笑嘻嘻地冲青鸾行了个万福礼,嘴巴甜甜道:“多谢青鸾姐,青鸾姐教得好啊!”
“怎么,不怪我了?心幻很难熬呢~”
青鸾被这丫头的变脸速度逗得发笑,桃眸却生出几分怜悯。
沫雪与【六欲春风渡】的契合度极高,甚至不比身为金丹修士的她差,若非这丫头已经拜入剑宗,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将其拐到六欲一脉。
术诀契合度极高,又是单修,偏偏还有心上人。
术诀所生的心幻,便会触及部分因果命线,以达到完美适配修法者,也就是说,沫雪的心境,很大一部分是由未来或正在发生的事拼合而成。
“可怜的丫头哟~”
青鸾长叹,怜惜地轻揉沫雪的小脑袋,看着少女困惑歪斜小脑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为沫雪护法期间,自然免不了时刻监视少女的心幻,以便随时介入,足足六道心幻,六次,全部都是被偷吃,这丫头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吧?这孩子...也不容易。”
青鸾唇瓣微抿,注视着沫雪傻乐的娇憨俏脸,最终还是于心不忍。
现实太残酷了,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有什么不好?她何必要戳破呢,另外沫雪每次经历这心幻后,修为便会进入短暂的爆发期,上涨飞快,如此看下来利大于弊。
待沫雪修为有成,剑意通明之时,自然能亲手斩断孽缘,在这之前她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人各有命,何况是沫雪这等拥有仙体的大气运之人。
“青鸾姐,你眼神怎么怪怪的?”
沫雪细眉微挑,她毕竟是习剑之人,敏锐察觉到青鸾眸中的【怜悯】。
她不自觉扭动腰肢,被这古怪的眼神注视,她总觉得头皮痒酥酥的,好像要长草,不自在得很,不过刚刚受了人家人情,她也不好意思驳这位真人面子。
“没什么,倒是沫雪让我留意的事,有了些消息。”
“洛爷吗?姐姐您查到洛爷的位置了?”
沫雪嗓音不自觉拔高,鹅蛋脸难掩兴奋,不停摇晃着青鸾的云袖,软糯糯撒娇道:“姐姐快说嘛,求你了,我好想找到洛爷。”
“不是他。”
“啧...”
沫雪咂舌,哼唧唧地就要松开青鸾云袖。
翻脸如翻书的样子,逗得青鸾咯咯轻笑,在她眼里,这是女孩和她亲近的表现,根据心剑所说,这丫头面对陌生的真人,怂得不行,只对信任的前辈会逐渐变得随性。
她非常看好沫雪,少女虽然不是六欲一脉弟子,不过必然是他们六欲一脉往后,最可信、最强力的护道之人,自然要多多拉近关系,好生提携。
另外,沫雪遇事是真上,上次秘境夺取鸢尾剑时,六欲一脉弟子被三尸教围困求助,这丫头压根没有犹豫,拔剑就去找三尸教的圣子候补斗法。
得益于少女驰援及时,不少弟子得以保全性命,这也是她厚土大祭,首选沫雪护道的主要原因,哪怕少女只是筑基初期,这器量侠气也让她极为器重。
“沫雪小小年纪,不曾想是重色轻友之人。”
“我重色?”
“嗯哼。”
“还轻友?”
沫雪茫然地眨巴美眸,青鸾笑盈盈道:“秋韵那边我已经有消息了,沫雪不想听吗?”
“想!我要听,青鸾姐,求求你了,我想听。”
“你这憨货...”
青鸾忍俊不禁,从袖中摸出一张镌刻太极三清纹的烫金信纸,玩味道:“喏,就是这个了,我六欲一脉废了老大劲儿,才从大荒那边给你带回来的。”
“谢谢青鸾姐,姐姐你最好了!”
沫雪心中雀跃,迫不及待拆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姐姐亲启】的娟秀字迹。
果然是秋韵亲笔,她杏眼期待,心中又隐隐有些担忧,她听闻大荒如今魔祸滔天,整个边域都被三尸教和菩提院的魔修封锁,不准半个修士进出。
不成想,竟然连造仙阁,也被困在了大荒。
“秋韵...一定不要有事...”
沫雪唇瓣微抿,屏息凝神查看信件后,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喜讯!秋韵以魁首的试炼成绩,成功拜入天宝真人座下,并成为其亲传弟子,地位尊崇不说,听信中所言,秋韵在神魂一道上似乎颇有天资。
“明若雪那臭婆娘还算有几分良心。”
沫雪撅唇,对明若雪强烈的敌意稍微减少,不过仍然恼得牙痒痒。
这八婆可把洛爷害苦了,自己修个破忘情道还横刀夺爱,不过这八婆到底是遵守承诺给秋韵以至宝还阳,并举荐到三清洞,也算还有良心。
“祸福难料,秋韵那边,我也算是放心了。”
沫雪稍微松了口气,唇角抿出一抹温柔笑意。
根据秋韵信中所说,她远超同阶的神魂天赋,很大一部分得益于魂幡,魂幡本就是当世顶级魔宝,秋韵身为主魂,又被洛叔赋予无限大控制权,神魂无时无刻都被魂幡自行淬炼。
若非如此,秋韵恐怕此生都没有筑基的机会,更别说拜入道门。
“一家双道宗,嘿嘿嘿,我和秋韵都好起来了呀,以后我们都能庇护洛叔,真好~”
沫雪杏眼弯弯的踮起脚尖,蝴蝶般轻轻转圈,又很快生出危机感。
秋韵现在也是不差她太多的天才,她得更加勤勉修行,否则被秋韵后来居上,怕是就争不过秋韵了,不过她想了想,秋韵性子内敛,怯懦怕生,根本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
“没关系的,相比于经验丰富的姐姐,秋韵还差得远呢~”
沫雪低喃,心中颇为自信。
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她自认为在争宠方面已经登峰造极,就算是明若雪也不是她对手。
知妹莫若姐,秋韵久处魂幡,这么多年的空窗期,早就被她甩开一大截。
“抱歉啊秋韵,这次,我又要偷跑了。”
沫雪嗓音带着几分歉意,她自然知道秋韵对洛爷的心意。
可惜...唯独洛爷,她不会让给任何人。
“还有一件事,秋韵怕信件被拦截,托我口述给你。”
“姐姐快说。”
沫雪撅唇催促,对于秋韵的任何事,她都非常上心。
“秋韵说,已经找到了那位洛爷的位置,他就在大荒,并且已经获取到和他初步沟通的渠道,只是碍于魔祸未平,暂时断了线索。”
“什么?洛爷在大荒?”
沫雪杏眼发亮,御使遁光转身就要往殿外遁行。
青鸾无奈轻挥云袖,下一刻,沫雪的小身板再度出现在原地,她勾起食指,在少女额头轻敲,后者吃痛捂头,杏眼幽幽。
“你这笨丫头,急什么?大荒如今封锁你进得去?”
“我...好想见洛爷。”
“蠢笨,你就算进去大荒,又如何找到他?待魔祸平息,秋韵自会想办法联系到那位洛爷,待情报确认,她自会联系你这个憨姐姐。”
“我哪里憨了!”
沫雪委屈撅唇,也是回过味来,她就是太想洛爷了。
自清源域一别后,她做梦都想洛爷,尤其是近些年心幻频发,她真怕自己被偷腥猫捷足先登,届时她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好了,放心,秋韵心思灵慧,又有天宝真人器重,渠道手段不比你少。”
“你干着急也没用,不如多提升修为,往后多拿点厚土精粹,给你家洛爷淬洗根基。”
青鸾温声规劝,轻捏少女小脸,叹道:“就算你家洛爷是人杰,毕竟也是散修出身,还受过许多次重伤,怕是暗病缠身,厚土精粹是少数能帮他消除弊病的至宝。”
“你也不想你家洛爷,困死在结丹瓶颈吧?”
“我懂了!”
沫雪闻言,杏眼深思许久,认真颔首。
对,她实在太短视了,与其空耗时间,不如现在就开始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她的终极目标,是和洛爷双双成丹,做一对神仙眷侣,而不是数百年后,眼睁睁看着洛爷衰老、逝去,这简直太痛苦了,她一定要帮洛爷成丹。
“多谢青鸾姐提点。”
沫雪振作精神,她素手握紧腰间剑器,杏眼逐渐坚定,大踏步向殿外走去。
“沫雪去哪儿?”
沫雪闻言,并未回头,她心中记挂洛爷,也知道洛爷肯定会记挂她。
她平静地拔剑出鞘,直奔剑楼,仅留下短短两字:“练剑!”
......
同一时间,大荒,十万大山。
闭塞洞窟内,洛凡尘耳边萦绕悠悠转醒,他眼眸涣散地舒展腰肢,记忆却有些断片。
“我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洛凡尘低喃,视线缓缓聚焦,鼻腔氤氲湿润的莲子清香。
“我...干了什么?”
洛凡尘瞳孔微微扩大,心中悚然。
目视着眼前狼藉,他抚摸着脸颊残留的唇印,断片的记忆逐渐被唤醒,并自行拼凑。
他全都记起来了...
“驼...驼元曦真人?”
洛凡尘默不作声咽了口唾沫,注视着静坐在水雾前的姣好背影,心中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