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正经点。”徐洁说道,“他们还鸽子,你是不是应该去清点一下?”
唐怀义有点讶然:“清点一下?”
“嗯,毕竟鸟跟鸟之间长得太相似了,这要是万一有人把鸟给换了,咱们岂不是要吃哑巴亏?”徐洁问道。
“不能吧?拍电影的还能干这种事?”唐怀义嘴里说着,心里也不免有些嘀咕,要说起来,现在的电影从业人员素质还是挺高的,大部分可以称之为艺术工作者,应该不会干这种事。
这一点跟腐烂肮脏发臭的娱乐圈(juan),还是不太一样的。
但也不一定。
毕竟如今已经八十年代,很多人的脑袋已经灵活起来,说不定就会干这种事。
“人心隔肚皮,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徐洁说道。
唐怀义点点头:“行吧,那咱们就回去看看。”
两人到了店内,唐怀义一看五只鸽子,顿时便笑了:“徐姐,还真让你说对了——这一次还真来了偷袈裟的黑熊精!”
五只鸽子里面,其他四只因为是不需要放飞听从指令的,因此都完好无损回来了。
另外一只,就是那只用来给电影主角配戏的鸽子,却让人换了,换成了一只唐怀义不认识的普通鸽子。
这里面的差别,唐怀义当然是一眼就能够辨别出来。
“还真是啊!”徐洁愕然,随后又怒道,“他们还是拍电影的文艺工作者呢,怎么能干这种事?”
“咱们找他们去!”
“不着急,我先找董哥问问去。”唐怀义说道,“拍完电影送回来鸽子,经手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多,到时候一问就知道了。”
骑上自行车,唐怀义又到了京城电影厂门口找董军。
那门卫记得唐怀义给他送过烟,笑呵呵地很好说话,上前来询问一声,听到是找董军,就把董军喊了出来。
“怀义,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是百灵鸟的事情?百灵鸟的事情你放心,王导演专门找了个养鸟的高手伺候着,一点都亏待不了你的鸟。”董军笑呵呵地说。
唐怀义说道:“董哥,不是这件事,是另外一件事。”
“哪件事?”董军有些意外。
“儿童电影厂那边的电影拍完了,五只鸽子也还回来了。”唐怀义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五只鸽子里面,有四只是原来的,另外一只最听话,训了最久的,被人换成了一只没训过的新鸽子。”
董军的脸色顿时僵住:“什么?你确定?”
“我确定。”唐怀义说。
“这他妈谁干的?”董军又问。
“我也不知道,电影厂的事情我也是人生地不熟,也没什么理由到地方去找人家。”唐怀义说,“我就想说到底还是董哥你熟悉这些事,劳烦你问一问,能不能把鸽子给换回来。”
“行,我问问去。”董军说到这里,沉吟一下,“不过我得先跟你去看看五只鸽子,确定一下。”
“别搞了半天之后,咱们给弄错了。”
“错不了,训过的鸽子跟没训过的鸽子那是不一样的。”唐怀义说道。
董军跟着唐怀义到了鸟店,关上门窗,打开笼子。
看了一会儿那五只鸽子的表现之后,董军点了点头:“行,我去问一问,明后天给你回个话。”
“好嘞,董哥,麻烦你了。”唐怀义应道,“不过你也别动火生气,真要是找不到人,这鸽子我原价赔给人家就是了。”
“放心吧,怀义,事情没这么复杂。”
董军拍着胸脯说道:“我这还没去,大概就能猜到可能是哪几个小兔崽子下得手了,肯定跑不出去剧务跟道具那几个人。”
“再说了我跟他们本来也都熟悉,谁走正道谁不走正道,心里面都有数。”
“过去问一问,准保能找到人;到时候我押着他来给你赔礼道歉!”
唐怀义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下来:“董哥你有把握就行,咱们不用把场面搞的太难看。”
“嗯,行,我知道,你安心等着吧!”
董军匆匆忙忙离去,第二天果不其然带了两个垂头丧气的年轻小伙子来。
年龄大的、在电影厂上班的还真没脸干这种事。
也就是这俩年轻小伙子急功近利,又跟人吹了牛逼,才把鸟给换了。他们平时就负责跟着剧组搬搬东西什么的,正好有机会干这种事。
“道歉!”
董军伸手拍着两人后脑勺,在唐怀义宿舍楼下,让两人对唐怀义道歉。
这俩年轻小伙子就低着头臊眉耷眼地说:“对不起!”
唐怀义见有同学张望,便笑道:“还是董哥你干事利落,这就把人给抓住了。”
“先别道歉了,我的鸽子呢?”
“鸽子让我们卖了。”一个小伙子说道。
“卖给谁了?”董军问道。
“黄老三,他听说有鸽子让飞起来就飞起来,让落下就落下,也不乱飞,就很感兴趣。我欠他五十块,他给我消了账又给了我三百块,让我把鸽子带给他,那新鸽子也是他给我的。”那小伙子又说道。
董军并不意外,他在路上已经把话问清楚,眼下更多的是给唐怀义一个解释和交代。
“怀义,黄老三这人我认识,手里面有些闲钱,也有宅子,热爱个花鸟虫鱼什么的。”董军说道,“我让这俩人把钱还给他,我帮你把鸽子再要回来。”
“至于这俩人,你感觉——应该怎么办?”
唐怀义说道:“我全听董哥的。”
董军笑道:“那就这么办吧,这俩人一人赔你一百块,给他们一个教训,然后再把鸟给买回来。”
话音刚落,俩小伙子都露出苦色:“我们没钱啊。”
董军愕然:“没钱?你们不是才昨天才拿到钱?怎么就没钱了?”
“给我没过门的媳妇买手表了。”
“我买了收音机,没钱了。”
俩年轻小伙子苦着脸说。
董军脸色一沉:“照你们这个意思,没钱就这么算完了?”
“我知道不能算完,可我们实在是没钱了……”两人都叫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