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个不一般,陈老越是生气。
不过眼下情况已经这样,生气又有什么用?
“去找傅总吧,就说我让你去找的。找到之后,还是打这个电话,让我跟他说话,我今天就在这里等着……”陈老说道,“如果傅总不见你,不理你,我再给你说一个人,应该也行。”
除了“傅总”之外,还有一个人?
唐怀义不免心中惊叹陈老的淡泊名利——若他自己去找这些人,用在自己没退休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至少不会是小县城内吧?
唐怀义听陈老的安排,循着地址到了某个大院之内,到了傅总家门前。
门卫通知保姆,保姆告知家人,傅总刚好在家。
他老人家年龄也大了,如今并不是天天去上班,也并不经常在家,如今将近年关,走动来往的人多事多,这才在家居住。
听到陈老的名字后,傅总就让唐怀义进了门。
“老陈让你来找我?这个倔驴蛋子,还活着呢?”
“陈老身体还好。”唐怀义言道。
“坐下说,他让你来找我肯定有事,怎么回事,慢慢说?”
“不了,您面前哪有我坐着的道理。”
“瞎客气,远来是客,我还能不待客?哪有这么多讲究。”傅总说,让唐怀义坐下,保姆端茶倒水。
唐怀义坐下之后,也不卖关子,先做个自我介绍,又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傅总有些皱眉,说道:“这些人越来越糊涂,是非分明都很难坚持了吗?”
“你放心,我派人调查一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绝不会有人打扰你。”
“这里面凡是有伸手的,我非得收拾了不可!”
“谢谢您了!”唐怀义连忙起身道谢,又跟傅总说:“陈老也是想您了,还想让我用电话打回去,跟您通个电话呢。”
傅总闻言有些惊喜:“难得啊,他这倔驴蛋子还能想起我来!”
“快,快给他打电话,我得跟他好好聊聊!”
“我这里电话能直拨电话台。”
唐怀义便拿起电话开始拨号,傅总在一旁笑吟吟看着,又问:“小伙子,你刚才自我介绍叫唐怀义是吧?”
“是的。”
“你跟姓陈的倔驴蛋子什么关系?怎么找上他的?他为什么帮你?”傅总问道。
唐怀义便解释道:“我上学的时候跟陈老认识,又在陈老家住过,认了陈老当大爷。”
“那他还是挺认可你的,旁人他可不会介绍到我这里来。”傅总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也不对,就这件混账事,但凡他知道了,肯定要帮着打抱不平。”
“大爷的脾气现在已经好多了。”唐怀义说道,“不过也的确是嫉恶如仇,前年还刚举报了两个犯罪分子。”
“哈哈,他就这个狗脾气!前一句我不信,后一句才是真的。”傅总笑呵呵说着。
这时候电话通了,傅总忙不迭探身抢过电话来:“陈倔驴,还没死啊?”
“没死啊,你都没死我哪能死!”
两个老头子声音洪亮,隔着电话好一顿骂和损,过了好一会儿才都开怀大笑说起正事。
“我说老傅,你瞧瞧,一个个的,王八蛋嘛!这才几年呢!”
傅总叹气道:“这已经是不那么耸人听闻的了!”
“你知不知道,那个谁的孙子……”
“嘶,他也能家教不严?”
“谁说不是呢?别说他们了,就说咱们的后代,不惹祸就很不错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咱们看不到这么远。”
唐怀义静静听着,等他们谈完挂断电话,傅总才笑容满面看向他。
“怀义,你的面子可不小!这倔驴总算是跟我说了句软话!”
“以后你叫我傅伯伯就行,常来家里坐坐,一起吃饭。”
唐怀义心下十分吃惊,才知道陈老和傅总居然有这般过硬的交情,自己一个干侄子,居然也会被当做自家人一样称呼、看待。
傅总如今情况,可比什么秦家、徐家好得多。
“这……合适吗,那太打扰了。”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陈倔驴看好的人,我还能信不过?怀义你也别把我当什么这个那个的,陈倔驴是你大爷,我也是,你就叫我傅伯伯,以后常来玩,常来家里吃饭。”
傅总笑呵呵说着要起身,明显有些吃力,唐怀义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起。
傅总再次要求之后,他虽然感觉唐突,但还是改了口:“是,傅伯伯。”
“嗯,这就对了,不要见外!”
傅总笑着说:“对了,秦家那个姑娘,是你女朋友?”
唐怀义心说这可不能承认,自己在北大的女朋友一直是柳芳芳,这件事要是认下了,等以后傅总知道,肯定对自己观感大坏。
“不是,我们是朋友。因为大学都是差不多时间放假回家,秦柠就开车送我们四个同学一起回山河省去,我本来就担心她一个姑娘家赶路不安全,现在看来还真是担心对了。”
傅总恍然点头:“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起来,你是够仗义了,他们家不仗义。”
“行了,这件事我会问清楚,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就不用担心,这里面肯定没有你的麻烦了。”
“嗯,谢谢您,傅伯伯。”
“不用说这么多谢,改天来家里玩。”
“是,傅伯伯。”唐怀义开口道别,又说道:“我这几天就回家过年了,过了年我再来拜访您。”
“行,什么时候都行。”
唐怀义走出这里,到了大院门口,刚准备走,一辆汽车从身旁经过后缓缓停下。
一个中年妇女摇下车窗,笑着对唐怀义挥手。
“你是学斌的同学对吧?在这里住?”
唐怀义一看是韩学斌的母亲,便连忙上前:“阿姨您好,我是学斌的舍友……学斌现在还在京城吗?还是回南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