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纪明这是看到关东平靖,国家有余力支援他,所以才开口了!”魏聪笑道:“在此之前,就算西边形势再怎么紧张,他也没开过口,只是自己苦撑!只凭这一点,便是国之良臣!”
“是呀!”张奂笑道:“不过说实话,凉州那边从来不缺兵,只缺粮食,钱和马匹。现在大局已定,韩遂手下那些羌人,只要愿意接受他们的归降,免去罪过,多半就会砍掉韩遂的脑袋来投降的!”
内朝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大汉著名的“六郡良家子”,四个就在凉州,当地就算是妇女,也能挟弓走马,披甲持矛。只要朝廷肯提供粮食军饷,愿意从军打仗的青年当地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段颎求援只要钱粮马匹,没要援兵。当地的羌人由于社会组织十分落后,虽然经常叛乱,但一般都没有什么大的政治目标,也建立不了强大的军政组织。只要形势不利,只要采用分化瓦解之术,不难将其消灭。
“拥立新天子,凉州一平,大汉的天下就又太平了!”宗正刘虞笑道:“这都要多亏了太后和大将军的功劳呀!”
“马屁精!”
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嘴上还是纷纷应承,一时间内朝里满是阿谀奉承之声。搞得连坐在珠帘之后的窦妙都有些绷不住了,她咳嗽了两声:“罢了,今日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便退朝了吧!”
“喏!”魏聪领着众人向窦妙行礼,刚刚出了殿,便看到大长秋赵忠在廊柱后向自己招手,他皱了皱眉头,走了过去:“汝有何事?”
“不是奴婢!”赵忠陪笑道:“是太后娘娘想要见大将军!”
“嗯!”这倒在魏聪意料之中,推举天子这等大事,窦妙肯定不会要在事前与自己再商议商议的。他随着赵忠来到侧殿。看到窦妙坐在廊柱旁的矮几后,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丝绸长裙,上半身点缀着数十颗小指头大小的珍珠,从脖颈一直覆盖到胸口,脸上露出一丝哀伤的笑容:“在父亲的几个从兄弟里,显叔的性格最是随和可喜,自小他便对亲族晚辈很好,家父在外为官讲学,有了俸禄赏赐也都分给学生,赈济贫民,家中的事情,反倒是他这个叔叔帮了许多。听到他过世的消息,我着实哀痛的很!”
“原来如此,我倒是不知道!”魏聪叹了口气:“若非正好遇到推举天子的事情,我就陪阿芸一同去一趟扶风了,着实是不凑巧!”
“孟德你这人就喜欢骗人,连自己都骗!”窦妙冷笑道:“就算眼下没有推举天子之事,你也不会为了这件事离开雒阳的。在你眼里,我那叔叔根本不算什么,也就比陌生人强点!”
魏聪看着窦妙的脸,这个女人抬起下巴,傲慢的看着魏聪,显然她是故意想要激怒自己。魏聪笑了笑:“如果陛下您留我下来是为了骂我两句,那臣就只能告辞了!”
“骂你?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这怎么能算骂!”窦妙冷笑道:“我怀疑你身体里流的不是血,而是冰块!没有一点温度!”
“窦妙!”魏聪第一次直呼太后的姓名:“不要把自己的不如意随意向旁人发泄,我不是你身边那些阉人。我的确没法像一个普通的女婿那样向自己岳父尽孝心,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没有孝心,而是因为我所处的位置和肩膀上的责任。这就和令尊一样,他把俸禄赏赐分给学生,赈济贫民,并非因为他不爱你们姐弟,而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显扬名声,才能维持家族的地位。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你——!”这一次窦妙被激怒了,魏聪的话语就像一把利刃,刺入她的内心深处:“你竟敢那自己和我父亲比!”
“有何不敢?我是大将军,令尊也是大将军!”魏聪冷笑道:“而且我还要说,如果当初不是我领兵打进雒阳城,令尊这个大将军早晚会被宦官给害死!”
窦妙愤怒的看着魏聪,她高耸的胸脯急速的起伏着,一旁的大长秋赵忠吓得不敢说话,只是躲在柱子后面,若是旁人,只怕他早就跳出来呵斥了,但这可是大将军,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冒出头来。
“呵呵呵呵呵!”
窦妙的怒气渐渐消失了,她甚至笑了起来:“孟德,你说这些是想故意激怒我吗?让我忘记正事,你还真是狡猾呀,就连对一个曾经和你同床共枕的女人,也喜欢耍这种小手腕!不过也只有你这种男人,才能站在今天的位置!”
“太后您想多了,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并没有想要激怒您!你想说什么可以径直说!”
“好,我就直说了!”窦妙道:“你通过考试选拔天子的办法不对!”
“哦?为何这么说?”
“很简单,学习需要时间,如果通过考试选拔的话,最后入选的肯定都是年纪更大的那些!”窦妙冷笑道:“不是吗?你喜欢最后面对一个二十三四的壮年天子吗?如果他要立刻亲政怎么办?你难道拒绝?”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魏聪道:“各地推选来的候选人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
“二十也很大了,足以亲政了!”窦妙急道:“孟德你别在我面前装出那副忠臣样子,我很清楚你心里想的什么。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那你的意思是?”魏聪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现在通过考试选拔的已经公布出去了,覆水难收!”
“那又如何?怎么批改还不是你我说了算?”窦妙笑道:“挑个十二三岁的,对你,对我都好,你说是不是呢?孟德?”
“好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让人安排的!”魏聪点了点头:“不过我也有一句实话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如果将来我代汉自立,你打算把自己的汤沐邑放在哪里?要多少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