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浑厚的号角声在山寨上空响起,石垒里正在奋力向汉军的龟甲阵投射石弹和箭矢土著们茫然的回过头,向山寨看去,没人知道为何这号角声会在山寨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正在运送石弹的女人向旁边的同伴问道:“咱们背后怎么会响起号角?敌人不是还在下面吗?”
“不知道?”同伴是一个年纪比她大几岁的中年女人,她摇了摇头:“可能是吹错了吧!那些汉人又不会飞!”
“这倒是!”女人笑了笑,她正准备继续往前,号角声又响起了,比起第一次,这次的号角声更加急促,似乎吹动号角的人已经急了,正在催促什么。第一次可能是错误,第二次就不可能了,土著们纷纷回头,向山寨望去。
“冲下去,冲呀,不要管那么多,死不死是命里注定的!只是看上去可怕而已,你们看普吉都已经下去了!用披风裹住头,然后滚下去就行了,不会受伤的!”都伯挥舞着手里的佩刀,激励着身后的兵士们,在他的脚下大约二三十步远,便是土著人的山寨了。一声声号角声正从里面传出来,似乎在催促着他的守卫者赶快过来阻截。
与其他三面不同,土著人营寨的东面没有壕沟,没有土垒,唯一的防御设施就是一道木栅栏,在这些土著人眼里,他们营垒的这一面是不会遭到敌人进攻的,陡峭的山坡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工事了。但看来这只是一种错觉:一个个汉军兵士们效仿普吉,用披风裹住头,然后顺着山坡连滚带爬的下去了,绝大部分人都安全的着陆了,他们的兴奋的一跃而起,用横刀或者斧头破坏栅栏,打开一个缺口,然后一拥而入,他们杀掉匆忙赶来的敌人,向四周建筑物的屋顶投掷浸透鱼油的火把,干草屋顶迅速的燃烧起来,烟雾和火焰升上天空,告诉守卫者和围攻者双方,胜负已定。
“击鼓,快击鼓!”看到山上敌人营寨升起的浓烟,刘备的声音轻微的颤抖起来,伴随着鼓声,汉人兵士组成的盾阵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和力量向第二处石垒扑去。面对他们的猛攻,土著守卫者变得慌乱起来,不,这并不是说在守卫者这边没有勇敢的人,恰恰相反,有许多土著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他们完全不顾不断飞来的弩矢,近乎疯狂的跳上石垒,向扑过来的敌人投掷石块,或者挥舞着长矛,战棍,石斧,扑上去肉搏,但这些行动是孤立的,无组织的,山上营寨升起的浓烟和火已经从心理上打垮了他们,原本他们以为在这里的苦斗能够给身后的家人带来安全,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而身后的营寨正在燃烧,自己的苦斗无法带来胜利,不过是为自己的生命索取尽可能高的代价。怀着这种心态的人是不可能赢的,汉军的盾阵轻而易举的碾碎他们,冲进石垒,杀掉所有手里还拿着武器的人,稍作整队之后便向下一个目标发起进攻。
“冲上去,敌人是从陡坡下来的,数量并不多,我们可以很轻松的将他们全部杀掉!”罗摩可能是所有土著人中唯一还能保持冷静的那个,他飞快的发现了敌人的弱点,大声对被突然起来打击吓住的土著们叫喊,拍打他们的脸颊,用力推搡,把武器塞进他们的手里,试图唤醒,激励他们,迫使他们发起反击,抢在一切都无可挽回之前。
但对于汉军来说,突袭早就成为教科书的行动了,他们冲进营寨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人,也不是掠夺,而是放火来制造混乱,比起鲜血,烟雾和火焰更能制造混乱。短短的几分钟后,罗摩就意识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山寨的陷落已经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逃走,然后寻找下一次战斗的机会。罗摩是一个果决的人,他扯掉头顶上代表自己身份的白色羽毛头饰,扯掉威风的虎皮披风,用粗陋的麻布披风替代,然后向西边跑去,他记得那边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入茂密的树林,只要到了那里,自己就安全了。汉人不可能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森林里找到自己的。
罗摩飞快的穿过烟雾和火焰,抵达了营寨西侧,在确认自己没有搞错地方之后,罗摩不由得感谢神灵?然后他爬上土垒,试图翻越由尖锐木桩组成的木墙,他已经可以看到壕沟外面的那条乳白色的石梁了,石梁的另一端连接着无边无际的森林,罗摩已经看到自由在向自己招手了。
“罗摩首领?”
一个惊诧的声音让罗摩的身体僵住了,他回过头,只见一个又黑又瘦的女人站在土垒下方,正惊讶的看着自己。
“是您,真的是您!罗摩首领!”那个女人脸上满是迷茫,似乎是在梦中:“您这是在干什么?逃走?”
“离开这里!”罗摩试图为自己辩解,他对自己的口才还是很有自信的,何况自己的对手不过是一个蠢女人:“这并不是逃走,这只是退却,胜负已定,在这里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必须离开这里,准备下一次战斗——”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决定收买一下这个女人:“你也可以和我一同逃走,这里有一条路,通往树林,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只要进入树林,他们是不可能追上来的!”
“你要逃跑,丢下这里所有的人!”几乎是一瞬间,那个女人脸上现出那种被出卖的人特有的那种疯狂的仇恨:“懦夫!叛徒!”她尖叫起来,很难想象如此尖锐的声音能从这个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不是逃跑!”罗摩本能的为自己辩解,也许他不是想说服这个女儿,而是想要说服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声音。但陷入疯狂的女人是什么都听不见的,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嘶声尖叫道:“我有两个孩子,你说只要我们听你的,就能打败汉人,回到村子里。我们拼了命的敲打石弹,在山路上搬运,冒着箭矢,饿着肚子为你拼命。老大累死了,老二从山坡上摔下去了,他们都死了,为你死的,而你想在居然想逃走,绝不——!,绝不——!”
女人捡起地上的一根长矛,疯狂的冲上去,向爬在木墙上的罗摩猛刺。罗摩试图闪避,但此时的他并非站在平地上,慌乱之间,锋利的燧石矛尖刺穿了他的大腿,鲜血立刻涌出,他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落地时脑袋里还闪着一个年头:“也许这就是我在天竺游学时,那些僧人和我说的‘劫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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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已经被攻下了,刘备站在入口,目光扫过四周的一切,他在寻找一个人,只有找到那个人,自己已经付出的一切才是值得的。
“刘使君,找到那个罗摩了!”宋任跑了过来。
“哦?太好了,人在哪里?”刘备喜道。
“您随我来!”宋任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刘备跟着他来到营寨西侧的木墙下,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