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魏羽有些惊讶:“您要将雒阳给我,那您自己准备去哪里?”
“秣陵,那本就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都城!”魏聪笑了笑:“怎么了,你觉得这不好?”
“孩儿不敢妄自评价父亲大人的决断!”魏羽沉声道:“秣陵作为都城是好像位置偏南了些!”
“南了些?”魏聪笑了笑:“不错,大汉至少有七成以上的人口在淮河以北,而秣陵甚至还在长江以南,作为一个都城的确是偏南了些!不过你知道我为何这么做吗?”
“孩儿不知!”
“一国之都城,乃是天子居所,除了要统御天下之外,还要考虑国家的未来和发展!”魏聪道:“周人的起家之地乃是岐山下的周原,可武王灭商之后便让周公修建新都雒阳,那可是在关东呀!”
“父亲是希望国家未来向南?”魏羽顿时明白了过来。魏聪用灭商之后的周人作为例子颇有深意。与灭夏的商不同的是,周人在灭商时本族的实力,声望,掌握的技术,都远远低于商人。虽然史书上说周文王末年已经“三分天下有其二”,但这明显是一种后世的误解。因为当时的中国还处于部落酋邦分立的情况,除了周、商之外,还存在着诸多酋邦,所谓的“三分天下有其二”,并不是说周人已经控制了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人口,而是说,有三分之二的部落酋邦愿意和周联合起来对付商人。至于周人自己和商人的实力对比,甚至周人加上天下三分之二诸侯的力量和商人对比,史书上都没有说,毕竟当时的商人号称“大邑商”,其人口密度,生产力水平,军队的武器装备,都远远胜过周人和其他酋邦。多半还是商人占优势,否则武王第一次会师于孟津,却没有发起进攻而退兵了,从史料分析,武王应该是从商人高层的内应里获得情报,商人主力还在朝歌,不是发起进攻的最好时机。
所以武王在牧野之战后,攻进朝歌,迫使纣王自焚之后,其实摧毁的只不过是商人统治天下的霸权,而非商人这个军事政治集团本身,甚至商人的军事力量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商军的主力当时在和东夷交战,牧野之战上商军主要是被释放的奴隶)。而周人原有的反商同盟却随之瓦解了(原有的同盟是为了摧毁商人的霸权,而非为了建立周人的霸权)。设立三监,建立新都雒阳,都是为了更好的统治关东的大片土地。所谓的建洛邑于“天下之中”其实是后世对周公做法的评价,周公一开始建设的洛邑其实是周人征服东方的军事前哨和桥头堡。
而魏聪建新都于秣陵其实也是一个道理,为了更好的向南方扩张征讨,将都城从雒阳迁徙到长江南岸的秣陵就是十分必要了。这样不光位置更靠南,更重要的是,秣陵作为一个水运中心的条件要远远胜过雒阳,从秣陵可以很轻松的通过水路,将力量投放到长江和珠江流域的绝大部分城镇;通过海路,可以直接连通日本列岛、朝鲜半岛、朝鲜半岛,甚至印度的主要沿海城市。这是每年都会封冻,只有区区洛河、黄河连通的雒阳无法比拟的。
“我既然迁都秣陵,雒阳旧都就必须交给一个放心的人看守,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魏聪道:“你明白了吧!”
“孩儿明白!”魏羽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父亲说的没错,毕竟大汉七成以上的人口都在北方,如果有人在北方作乱,从秣陵调兵征讨肯定是来不及,所以只能在雒阳派重将镇守,而这样一个人本身都会成为帝国的威胁,这么看到,自己这个庶长子还真是唯一的人选了。只不过若是父亲就不怕他过世之后,自己举兵和弟弟争夺天下吗?还是他根本不在乎?想到这里,魏羽抬起头,看了魏聪一眼。
“我成帝之后,你想要个什么王号?、周王如何?”
“周王?”魏羽吃了一惊:“这个王号太重了,孩儿只怕承担不起!”
“这重什么?那就定了!”魏聪笑道:“明日和应先生说一声,让他把印绶准备好,等我受禅之后,就册封你为周王!”
“那,那就多谢父亲大人了!”魏羽拜谢了父亲,然后退了出去,走廊里,他的心跳很快,周可是统治了天下八百年的国号,父亲给了自己这个王号,该不会心里真的有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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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魏聪打了个哈欠,去了卢萍那儿。卢萍见他来了,十分高兴,吩咐侍女准备晚膳,两人一起用了,魏聪烫了脚,趴在榻上,卢萍一边替他推拿,一边笑道:“今天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窦家妹子不管你了?”
“管什么管!”魏聪一边趴在榻上享受着卢萍的推拿,一边嘟囔道:“再过半个月,我可就是九五之尊的天子了,她还敢管我?”
“天子又如何?”卢萍笑了起来:“她也是皇后了,为何不敢管?”
“谁说我当了天子,她就一定当皇后?”魏聪抬起头来:“怎么样,你想当不?”
一瞬间,卢萍觉得有点窒息,但转眼间她就摆脱了这种感觉,笑道:“这我可当不起,太子还不恨死我?等他继位了,我就死路一条了。除非你连太子都换了!”
“这——”这一次轮到魏聪被卡住了,他勉强笑了两声,重新趴了下去,一副回避话题的样子。卢萍拍了一下魏聪的屁股:“你看,我就知道,谈到太子你就没话说了。男人呀,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这也是没办法!”魏聪干笑了两声:“大业总要有人继承,太子一旦定了,再变要死的人就太多了!”
“算了,我也就是开玩笑!”卢萍话刚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赶忙从魏聪身旁起来,跳下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屏风后面,随即便听到一阵呕吐声。
“你这是什么了?生病了吗?”魏聪话刚出口,便明白了过来,赶忙跑到屏风后轻拍卢萍的背脊,问道:“有反应多久了?”